如同一个刚刚诞生的、拥有最精妙感官和最复杂系统、却没有任何预设程序、没有任何内置目标、没有任何理解框架、 的智能体,被抛入一个无限复杂、无限信息、无限可能、 却没有任何说明、没有任何地图、没有任何目的、 的宇宙之中。
它能看,能听,能感知,能处理信息,能做出反应,能维持自身存在。但它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不知道这宇宙是什么,不知道为什么要存在,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不知道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它只是存在着,运作着,反应着,呈现着。
混沌,因为一切清晰无比,却又无有任何理解、无有任何方向、无有任何意义。
未明,因为一切就在眼前,却又无法被“明白”,无法被“照亮”,无法被“赋予”任何“明”。
叶深(这系统)的身体,在节能模式下,呼吸均匀,几乎微不可闻。半闭的眼睛,倒映着破庙内摇曳的、昏暗的、混沌未明的、 光影。
系统的内部,各种生理指标、信息流、评估结果、行为倾向,如同深邃海洋中看不见的洋流,无声地、自动地、 涌动、交织、变化。
而存在之网,那无限深邃、无限关联的一切,依旧在每一刹那、每一处、 无情地、 慈悲地、 全然地、 呈现。
没有“人”在困惑,没有“人”在空旷,没有“人”在混沌未明。
只有困惑的如是,空旷的如是,混沌未明的如是, 与运作的如是,呈现的如是,存在的如是, 无分彼此,无有主客, 一同发生,一同流淌,一同 在这破庙的角落,在这雪后的黄昏,在这无始无终、无边无际、 混沌未明的、 存在之海中,如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