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多待一会儿,我把我妈和姨姨送回了家,让她们好好聊聊。然后我们几个去了一个地方。”
“那是我们一直不敢去的地方。”
“老马家清水羊头。”
胡杨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语气变了。
“我爸出事那天早晨,先泡澡,之后去吃了这家的羊头,然后去公园茶馆喝茶睡觉。被人枪杀。”
“丫丫一直想去走一遍,一直没敢。那天她临时提议,我就同意了。”
“那个摊子在公园旁边的一条街上,几十年的老手艺,在古城很有名。我们到的时候天还晴着。”
“刚坐下,下雨了。”
“大雨。”
“本来那条街人特别多,雨一下,全散了。天也冷了下来。雨棚底下就剩我们五个人。”
胡杨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时候,进来一个人。”
王晓亮不自觉地坐直了。
“一个男的,二十多岁,戴着帽子,衣服全淋湿了。他坐在我们旁边那张桌子,要了一份羊头,烧饼,羊汤。”
“这人我认识。”
胡杨的声音压了下来。
“他哥,正是我怀疑杀我爸的人。那时候他正在被通缉,也就是说进来一个通缉犯。”
“他们兄弟俩靠黑势力发家,放高利贷,搞黄赌毒,短短几年赚了第一桶金。他哥知道这条路长久不了,转型做建筑,想洗白。弟弟不一样,就喜欢当老大,表面上听哥哥的,背地里照旧。”
“弟弟被通缉,是因为他搞的赌场和窑子出了事。很多女孩是他从火车站骗来的,用毒品控制。后来有几个不听话的,被他打死了。有人举报,警察端了窝点,他藏了起来。”
“身上背着命案,肯定是死罪。”
“之前市里开会,我见过他们兄弟俩。因为他哥是我的怀疑对象,我一直叫人盯着他们。”
“我认出他了。但我装作不认识。”
胡杨停了一下。
“摊主起得早,看着没人了,雨太大了,他就去车上补觉了,去的时候还跟我们打了招呼。”
“他吃得很快,显然是饿了好久,吃完,他站起来,走过来,坐在我旁边。”
“掏出一把枪,对着我。”
茶室里没了烧水的声音。
“他说……你老丈人,是我杀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