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细,坟前的杂草都拔得干干净净。
他把香点上,插在坟前,然后一张一张地烧纸。
火苗蹿起来,纸灰打着旋儿往上飘。
“老爷子。”陈元一边烧,一边絮叨,“你这老头,生前装了大半辈子庄稼汉,连个正经名字都不敢刻在碑上。龙王殿那么大的家业,你愣是藏了一辈子。”
“你也别怨我把阿玲带走。”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你这一走,她一个人守着这空房子,能守出个啥?她得出去见世面。龙王殿是你的心血,你是想让它烂在那几个扛把子手里,还是想让它姓杨?”
山风吹过,坟前的火苗晃了晃。
“你放心。”陈元把最后一把纸钱扔进火堆,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阿玲跟着我,我陈元就算少条胳膊少条腿,也让她全须全尾的。谁要是敢动她一根头发丝,我掘他家祖坟。”
杨玲跪在旁边,磕了三个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滴在坟前的黄土里。
“爷爷,我跟他走了。”她抽噎着说,“等我……等我出息了,回来看你。”
纸烧完了,两个人收拾东西下山。
走到半道,下坡的时候,陈元脚底下不知踩着什么了,“刺溜”一下,整个人一屁股墩坐地上了,顺着草坡滑出去三四米,摔了个四脚朝天。
“噗嗤——”杨玲跟在后面,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笑着笑着眼泪还挂着呢,又哭又笑,脸上跟开了染坊似的。
“哎哟!”陈元揉着屁股爬起来,回头瞪了一眼坟头的方向,嘟囔道,“老爷子,你这就不讲究了啊!我说错啥了?我这摔一跤,是不是你在背后推的我?都死透了还这么护犊子!”
坟头上,一只乌鸦“嘎”地叫了一声,扑棱棱飞走了。
“你活该!”杨玲擦着眼泪笑,“谁让你在坟前没个正形,我爷爷听着呢!”
“行行行,老爷子英明。”陈元拍拍屁股上的土,一瘸一拐地往下走。
……
回到农舍,天还早。
杨玲去灶房烧火,大黑狗趴在院坝里晒太阳。
陈元坐在堂屋的竹椅上,抽着烟,琢磨着怎么开口。
烟抽完一根,他把烟头摁灭,冲灶房喊:“阿玲,你出来一下。”
“干啥?我烧着火呢。”
“出来,有正事。”
杨玲擦着手出来,围裙都没解,站在门口,一脸狐疑地看着他:“啥正事?神神秘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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