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刀斧手加枪手,这阵仗,是要把他陈元整个囫囵吞了。
正堂里,烛火通明。
一把太师椅摆在正中,椅子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青色对襟褂子,千层底布鞋,四平八稳,像口倒扣的老钟。
手里两颗核桃,盘得“咔咔”响,正是水里龙。
陈元一进堂,那两枚核桃停了。
“海城陈元。”水里龙开口,声音又沉又慢,“久仰大名。”
“水当家客气。”陈元拱手,不卑不亢,“山城水里龙,金家功单传,我也是久仰。”
“坐。”
陈元大马金刀地坐下了。
“年轻人,胆色不错。”水里龙的目光在他脸上刮了一遍,“我这正堂里,明桩暗哨二十三个。换个人走进来,腿肚子早抽筋了。你坐下,气都不乱。”
“水当家过奖。”陈元淡淡一笑。
“闲话少说。”水里龙把核桃往桌上一放,脸色沉下来,“昨晚,我水会馆的马仔,折了一个!那个马仔的背景不一般!”
“愿闻其详。”
“他爷爷,是蚕门的人。”水里龙一字一顿,眼睛死死盯着陈元,“他爷爷在蚕门里面辈分高得吓人!”
“蚕门这俩字,年轻人没几个听过了。”水里龙缓缓道,“我给你讲讲。蜀地三百里桑林,自古出好丝,可三百年前起,那片桑林就换了个名声,活人进去,死人出来!”
“那位老前辈,江湖上没几个人见过他出手。见过一次的,讲了个故事给我听。”
“民国三十六年,川东一个盐帮帮主,手下八百条枪,劫了蚕门一批丝货,还杀了门里两个收丝的伙计。盐帮主不以为意,说几个养蚕的,能翻什么天。”
“那年中秋,盐帮主摆家宴,一大家子三十多口,围着一张大圆桌吃螃蟹。吃着吃着,正房梁上垂下来一根线。”
“一根线,金灿灿的,在烛光里一闪。”
“第二天,帮里的人推开门,三十多口,三十多颗脑袋,全摆在桌上,围着中间那盘没吃完的螃蟹,摆得整整齐齐,跟雕花似的。每个人脸上,还都带着吃蟹时的笑。”
水里龙说到这里,端起茶,抿了一口,眼睛始终没离开陈元的脸。
“事后官府查,查了一年,也没查到线索!”
“那位老前辈,就是那个案子的主刀人。如今九十有二,徒子徒孙在川渝两地的丝绸行当、山货行当里,扎得比树根还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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