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东西的源头。黑袍大人、红钻、骷髅、水晶球,这一串是一条线。这条线我摸不透,但我敢肯定一件事,”
“什么事?”
“这地方的水,比我想的深十倍。”陈元往灯花上吹了口气,屋里彻底黑了,“咱们现在碰不得宫殿。碰了,明天就该轮到咱俩躺骷髅旁边了。”
静岚师太在黑暗里点头:“先忍。”
“嗯。”陈元应了一声,顿了顿,忽然道,“师太。”
“嗯?”
“你刚才,是不是往我这边挪了半尺?”
“没有。”
“那我怎么听见你被子蹭炕板了?”
“……我在翻身。”
“翻身朝着我翻?”陈元声音里全是笑,“师太,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也觉得,炕梢风大?”
静岚师太半天没吭声。
然后,黑暗里传来一个又轻又硬的声音:“陈元,你再说,我把你踢下炕。”
“我睡我这边。”陈元缩了缩,“不过师太,你听我说完最后一句。你今天白天搬石头的时候,我看你手上起茧了。”
静岚师太的手,在被子底下悄悄攥了一下。
“我小时候在家,我娘手上也有这个茧。”陈元声音放软了,“我看见你那个茧,就想起我娘。所以师太,你这茧,是替我磨的。这份账,我记着了。别的不敢说,等哪天你能放下那三个字,我陈元这颗心,你随便踩。”
黑暗里,静了许久许久。
静岚师太的声音才又响起来,很轻,几乎散在风里:“……睡吧。”
这一晚,两人各睡各的,中间却没了那三尺。
被子的角,在炕中间,悄悄搭在了一起。
……
第二天,执事改了活计。
不修房了,让众人去宫殿南边的荒地上,翻地,下种,种麦子。
一百来号人,从天亮挖到天黑,土冻了一冬天,一锹下去半个白印,虎口全震裂了。陈元带头,还是那副憨厚的样子,一锹一锹,不快,可一锹顶别人一锹半。
收工回来,管事的照旧发粗面包。
面包又黑又硬,咬一口,牙碜,咽下去刺得食道疼。可一百多号人,捧着面包蹲在墙根,一个抱怨的都没有,能吃饱,在这儿就是天大的恩典。
陈元啃着面包,白袍执事来了。
还是那句话:“今晚,那十个人。”
众人兴高采烈地跟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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