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得连比划带猜。
他花了整两周才学会说“这个多少钱”和“不要辣”。
第二道坎是辣椒。
绵阳属于四川,这里的人对辣椒有一种近乎宗教般的狂热。
第一次被同事拉去吃所谓的“清淡火锅”,他的嘴唇肿了整两天。汉斯更惨,直接跑了三趟厕所。
还有噪音。中国的城市永远热闹。清晨五点半就有人在小区里跳广场舞放音乐,街边的小贩从天亮吆喝到天黑,施工的声响几乎从不停歇。
对于一个习惯了北欧宁静的人来说,前三个月他每晚都得塞着耳塞才能入睡。
但慢慢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些东西变得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也许是从他学会用筷子吃回锅肉的那天开始。
也许是从他发现宿舍楼下那家“王婆豆花”比特罗尔海坦任何一家餐厅都好吃的那天开始。
也许是从他提出的风洞修正方案第一次被整个团队鼓掌认可的那天开始。
在萨博的最后两年,他每天上班都觉得自己在参加一场没有尽头的葬礼。
所有人都知道公司要死了,但谁也不肯先开口说出来。
大家守着各自的工位,等着最后一笔工资发完,然后各奔东西。
那种绝望和停滞感,比任何文化冲击都要致命。
而在这里,一切都是活的。
每天早上走进办公室,白板上一定有新的方案。
每周五的技术评审会上,永远有人拿着最新的测试数据跟你争论到面红耳赤。
他上周提出的一个关于副车架刚度分配的优化思路,被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用三天时间做出了完整的对标验证,其中两处计算甚至比他的原始方案更优。
这让埃里克既惊讶又兴奋。
他十九年的经验终于不再烂在硬盘里了。
这些数据,这些参数,这些他和汉斯以及无数老同事用几十年时间积累出来的东西,正在被一群充满干劲的年轻工程师吸收、消化、然后以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速度变成实物。
上周末,公司组织了一次团建。
三十多个人坐大巴去了一个叫江油的地方,据说是某位古代大诗人的故乡。
埃里克虽然听不太懂导游的讲解,但中国同事们硬是拽着他喝了大半斤白酒。
那个搞自动驾驶算法的陈星河小伙子醉得舌头都捋不直了,搂着埃里克的肩膀大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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