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水面,眼神里多了一丝怀念。
“我娘去的早,爹爹膝下只有我一个女儿,也没再续弦。”
“他生性清高,不爱跟县城里的乡绅走动,每日从县学回来,就把院门一关,在书房里头教我读书写字,讲古史典籍。”
“他有一手极好的古琴功夫,说是祖上传下来的,我从六岁起就跟着他练指法,那样的日子虽然清贫,逢年过节才吃的上肉,可院子里有竹子,屋里有书香,倒也安稳。”
揽月的声音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
“后来我十四岁那年秋天,县城附近闹了贼寇,县兵没打过,于是趁乱在清溪县周边烧杀抢掠,拿百姓的人头去冒充贼寇领赏。”
“那天夜里下了大雨,十几个溃兵踹开了我家的院门,爹爹把我藏在地窖里,自己被那些兵卒一刀捅穿了胸口。”
“那些兵抢光了家里仅有的几两碎银子,放了一把火就走了。”
“我在地窖里头躲了两天,爬出来的时候,院子已经烧没了。”
“当时我连安葬爹爹的钱都没有,只能去找城里的远房叔父借钱,结果我那个叔父收了人牙子的银子,给我下了药,等我醒过来的时候,便已经被捆住塞进北上的漕船底舱里了。”
揽月抬起头,冲着面色冷沉的诸葛凡笑了笑。
“再往后的事,先生就都知道了,漕船到了樊梁码头,人牙子见我识字又会弹琴,想把我高价卖给暗巷里的窑子。”
“正巧那天白姐姐那天带着人去码头查货,瞧见我在船头宁死不肯下船,觉得我性子烈,便出了银子把我赎了下来,安置在了夜画楼。”
“白姐姐待我有救命之恩,从不逼我接客,还让我自己挑个花名挂牌弹琴。”
“我想着这辈子既然落进了风尘泥沼里,只有天上的月亮还是干净的,便顺口取了揽月二字,一直用到了今天。”
说完,她将木碗里最后一口热水喝尽,把空碗放在青石边上,神色坦然自若,不见半点自怜自艾。
一片雪花被风吹过山梁,落在了揽月的肩头。
诸葛凡沉默了片刻,伸出手轻轻替她拂去了白狐裘肩头的那片落雪。
他的手指在狐裘上停留了一息,没有立刻收回,而是看着她的眼睛,状似随意的问了一句。
“既然揽月是入夜画楼之后的花名,那在清溪县的时候,令尊给你取的本名,叫什么?”
揽月愣了一下。
自打十四岁那年离开南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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