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傍晚?”
“明天傍晚!”
“我他妈只给你争取到一天!”托马斯在那头骂道,“你还愣着干什么?”
“把你那帮人都叫起来!土地、道路、供水,还有你们那份优惠方案,能写清楚的全都给我写清楚!”
“我跟你说,雷,她问问题比银行审贷款还细,每一期的钱从哪来,每一块地签了没有,你们给的条件哪些是真的、哪些只是嘴上说说,她全都问了。”
“她可是真的懂的,你们要是拿一堆空话去糊弄她,她当场就能听出来。”
“还有——”
他顿了一下。
“别给我搞什么乐队和横幅。”
“我今天晚上坐最后一班飞机回来,明天早上见。”
听筒里传来“咔嗒”一声。
然后是长长的忙音。
雷站在原地,又握着听筒听了好几秒,才慢慢把它放回去。
他在那张小办公桌边站了一会儿。
窗外是这座城的主街。
九月底的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在一排排拉着卷帘门的商铺上。对面那家理发店的橱窗里,还贴着前年的海报。
他忽然想起托马斯走之前,拍着他的图纸筒说过的一句话。
——这次不一样,雷。
这次真的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