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再敢抬头。
半个时辰后,供词收齐,手印按满,裴玉鸾让人收好,转身对萧景珩说:“人可以关起来,但别打。留着他们,还能钓更大的鱼。”
萧景珩点头:“听你的。”
堂下管事们陆续退下,只剩周掌事留下收拾东西。裴玉鸾终于松了口气,扶着桌沿坐下,这才觉得腿软得厉害。她昨晚几乎没合眼,井底寒气侵骨,加上淋了一夜雨,此刻浑身发僵。
萧景珩看了她一眼,低声问:“饿不饿?”
她摇头:“不饿。”
“我让厨房熬了粥。”他说,“桂花粳米,你以前爱吃的。”
裴玉鸾抬眼看他,忽而笑了下:“你还记得?”
“记得。”他顿了顿,“我记得你讨厌薄荷糖,喜欢把桂花糕泡在茶里吃,下雨天总爱把窗推开一条缝,听檐水滴答。”
她没接话,只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伤。那道刮痕还在渗血,混着泥水,颜色发乌。
萧景珩起身,从柜子里拿出药箱,取棉布蘸了酒,蹲下身,抓过她的脚踝。
“你干什么!”她一缩。
“别动。”他按住她小腿,“伤口在脚踝内侧,你够不着。再说……”他声音低了些,“我给你涂过多少回药了?小时候你在后院爬树摔了,也是我背你回来,脱鞋一看,脚脖子肿得像馒头。”
裴玉鸾僵住。
那是十五岁的事。她母亲刚死不久,她在园子里发疯似的爬树,想把挂在枝头的风筝扯下来——那是她娘生前给她做的最后一个。结果一脚踩空,摔了下来。没人敢近她身,还是萧景珩闻讯赶来,二话不说背起她就走,一路跑到药房,亲自剪开袜子,上药包扎。
那时他还不是世子,只是个不受宠的庶子,走路都低着头。可那天,他背着她,脊背挺得笔直。
“后来呢?”她轻声问。
“后来你醒了,第一句话是‘风筝呢’。”他一边擦药一边说,“我说烧了,你瞪我一眼,哭了整晚。”
她笑了下:“你骗人,我没哭。”
“你哭了。”他抬头看她,“眼泪掉在我后颈上,热乎乎的。”
她不说话了,任他把药涂完,又用白布一圈圈缠上。
“好了。”他松开手,“别沾水,三日就能好。”
她点点头,慢慢把脚收回来,鞋也懒得穿,光着脚踩在地毯上。
“萧景珩。”她忽然叫他名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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