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兵队长把花名册合上:“王占金,你倒是老实。收拾收拾东西,明天送你们爷仨回去。”
那天晚上,王占金一夜没有合眼。他坐在那间破屋里,看着窗户外头的月亮。
他想起了好多事。
想起了他家那几十亩地,想起了他那个青砖大院,想起了他老婆得痨病死了,死了快十年了。还想起了那年他被人赶出天津,带着俩孩子,一路逃到廊坊。后来……后来那帮人又追来了。
王占金闭上了眼睛。
那天的事儿,他记得清清楚楚。俩男的,穿着普通衣裳,可眼神不对。他们找到他租的那间破屋,说要带他回天津。
“回天津干啥?”王占金当时问,手已经悄悄摸向门后的砍柴刀了。
“问那么多干啥?去了你就知道了。”一个男的说,伸手来抓他。
王占金抄起砍柴刀就砍。那一刀,砍在那人脖子上,血喷出来,喷了他一脸。另一个男的吓傻了,转身就跑。王占金追出去,硬是追了三里地,最后那人跳进河里,他才没有再追。
杀了人,王占金知道,回不去了。他带着俩孩子,连夜跑了。这一跑,就是好几年。
“爹,”大儿子在黑暗里小声说,“咱们真要回去啊?”
王占金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
村里的公鸡开始叫了。
王占金开始收拾东西。其实也没啥好收拾的,就几件破衣裳,那个烧饼炉子,还有半口袋面,早就长毛了,不能吃了。
他推着独轮车,俩孩子跟在旁边,跟着民兵上了路。
回到辛堡村那天,是个阴天。
村里变化不小,土墙上刷着白灰标语:“打倒地主阶级!”“土地还家,农民当家!”
王占金推着车进村的时候,好些人围上来看。有认识他的老辈人,有不认识的年轻人。认识的人指指点点,小声嘀咕:
“那不是王占金吗?咋回来了?”
“逃亡地主,让抓回来的呗。”
“看那俩孩子,造孽啊。”
王占金低着头,不敢看人。他把车推到村公所门口,停下了。
村支书姓赵,五十来岁,以前是王占金家的佃户。他走出来,上下打量着王占金爷仨。
“王占金,你还知道回来?”赵支书说,声音不高,可冷冰冰的。
王占金扑通跪下了,俩孩子也跟着跪下了。
“赵支书,我错了,我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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