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文辉走到门口,又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到王翠平手里:“里面有点吃的,你留着。”
王翠平从杜文辉手中接过布包。
“保重身体。”杜文辉看着她,又补充了一句,“首长特意交代的,让我一定转告你: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一定要保重。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王翠平点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硬是没让流下来。
门轻轻关上。
监室里又暗下来。王翠平在黑暗中打开布包,摸到几块硬邦邦的饼干,还有一张折得很小的纸条。
她展开纸条,借着门外透进来的那点光看。
上面就一行字:
“则成很安全,15号和晚秋结婚。一切安好,勿念。”
王翠平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则成要结婚了。
和晚秋。
她应该高兴的。晚秋是个好姑娘,聪明,有文化,能帮上则成。则成一个人在那边,总得有人照顾。
可是为什么,心里这么疼呢?
王翠平躺下来,闭上眼睛。
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流进鬓角里,凉凉的。
与此同时,杨树亮在办公室里抽着烟。桌上摊着一份公函,是临祁县公安局寄来的:
“关于陈桃花历史情况的补充材料的函……经查,陈桃花确系白涧乡辛堡村人氏,抗战时期,陈桃花系太行山地区游击队长,抗战胜利后,无人再见陈桃花,现家中无其他直系亲属在世。逃亡地主王占金为减轻自身罪行、换取宽大处理,故意编造混淆视听之谎言,其供述可信度极低,不应作为追查依据。特此回复。”
杨树亮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冷笑一声。
他根本不信。
但他不急。他在等,等黔北行署和公安处对那封匿名信的反应。再等等。鱼已经快上钩了,收网不急在这一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