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冰冷的“发送”
新民府的初夏,风里竟带着刀子。
赵振东僵在张景惠的怀里,眼珠子死死地抠在那张满是硝烟味儿的年轻脸庞上。他觉得自己听错了,或者这本就是一场由于伤重而产生的噩梦。
“景惠,你再说一遍。”赵振东的声音嘶哑得像是在铁锈上磨过,“我阿玛,我弟弟……都在哪儿?”
张景惠深吸了一口气,原本握枪稳如磐石的手,此刻竟微微颤抖。他避开了赵振东的目光,盯着泥地上被血染红的草根,声音沉重得像是一块墓碑。
“发送好了。老爷子,两位公子,后宅的四位奶奶……连同家里的老妈子,一共二十三口,前天夜里,咱们已经入土为安了。”
轰隆。
赵振东感到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彻底崩断了。他没有嚎啕大哭,没有歇斯底里,只是那样直挺挺地坐着,像一截被雷劈焦的烂木头。那种绝望不是潮水,而是深渊,一瞬间就把他所有的精气神儿吸了个干净。
“我们来晚了。”张景惠抹了一把眼角,眼眶红得吓人,“四月初六那天,我们才带人杀回大旗庄。赵爷,不是咱们不救,是西佛镇那边实在走不开啊……那半个月里,溃下来的淮军像蝗虫一样,咱们的土围子打退了四十多次进攻。那帮南蛮子,打东洋人跑得比兔子还快,攻咱们的围子竟然连小炮都拉上来了!”
张景惠恨恨地往地上啐了一口血沫子:“要不是沈奶奶(董秀兰母亲)早年间有章程,带着咱们演练过几十回,里头水井深、粮食足,再加上您从营口倒腾回来的那几千发枪子儿,西佛镇早就成了人间地狱了。二奶奶说,只要守住围子,赵家就还有根……”
2. 惨绝人寰:大宅里的“活地狱”
张景惠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三天前,他带着保险队冲进这座青砖大宅时看到的场景。那场面,让他这个杀过胡子、见过血的硬汉,至今半夜都会惊醒。
他们推开门时,血腥气浓得让人作呕。
在正房的堂屋中心,赵大龙,那个一辈子算计精明、在新民府威风八面的老爷子,被麻绳死死地捆在一把太师椅上。他还没断气时显然经历过极大的痛苦,两眼圆睁,眼角都裂开了,嘴里塞着浸血的破布。他的喉管被一刀抹开,血已经流干了,在椅子下面凝成了一大块黑紫色。
而更惨的,是跪在老爷子脚下的两个小少爷,振西和振南。
那帮畜生为了逼老爷子交出地契和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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