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无双松开了手。
他站在原地,微微低着头。暗红近黑的狼血顺着他湿透的头发、脸颊、脖颈,不断往下流淌,滴落在地上,汇入脚下那片已然饱和的血泊。
月光静静洒落。
他缓缓抬起自己那双沾满粘稠狼血、微微颤抖的手,举到眼前,借着月光仔细看着。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指甲缝里塞满了皮毛碎屑和黑红的血泥,掌心被狼牙和挣扎的狼爪划得血肉模糊。
但他看着这双手的眼神,没有任何厌恶,没有后怕,只有一种近乎陌生的审视,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冰冷而满足的平静。
石缝里,周福早已吓得瘫软在地,连呼吸都忘了,只是瞪大眼睛,死死捂着嘴,看着外面那个血人般的少年,看着他那双刚刚生撕了一匹健壮头狼的手。
姬无双放下手,没有理会石缝里的周福。他转过身,踉跄着走到那匹头狼的尸体旁,弯下腰,再次将脸凑近那被撕裂的、仍在汩汩冒血的脖颈伤口。
然后,他张开嘴,含住那温热的创口,开始大口吞咽那依旧滚烫、带着生命最后余温的狼血。
这一次,没有反胃,没有恶心。
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本能的饥渴,和吞咽时喉咙里发出的、满足的咕噜声。
荒原的风,吹不散这浓得化不开的血腥。
夜空下,只剩下少年沉默饮血的身影,和远处黑暗中,被彻底吓退的、零星而恐惧的狼嚎余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