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父亲看病久了,那些黑黑白白的影像也看出了门道——本该是透亮的肺泡区域,如今布满了棉絮状的白色阴影,像冬日窗玻璃上蔓延的冰花。
“纤维化又加重了。”赵医生指着左下肺一片几乎实变区域,“这片基本上没功能了。你父亲现在呼吸,主要靠右肺代偿。”
“那……怎么办?”张立诚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干。
“必须上吡非尼酮。”赵医生语气斩钉截铁,“进口药,一盒1680,不进医保。每天三片,一盒吃20天。先开三盒,一个疗程。”
张立诚脑子里“嗡”的一声,随即飞快地计算:1680乘以3,等于5040。
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刚才取的五百块,交了三百住院押金,还剩两百。加上原来钱包里的零钱,总共三十二块。
“医生,”他喉咙发紧,“能不能……先用国产药?或者,先开一盒?下个月……”
赵医生摘下眼镜,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张立诚太熟悉了——带着同情,但更多的是爱莫能助的平静。
“张主任,我不是第一次跟你说了。”赵医生揉了揉鼻梁,“吡非尼酮是目前唯一能明确延缓纤维化进展的药。国产仿制药效果差很多,你父亲现在的身体状况,经不起折腾。”
“可是这费用……”
“我知道。”赵医生叹了口气,“但治病就是这样,有时候,钱就是命。你先去交费吧,药房今天还能拿药,明天除夕,值班药房不一定有现货。”
缴费窗口前还排着七八个人。
张立诚排在最后,看着前面的人刷卡、签字、拿收据,动作利落得像超市结账,每个人的表情都透着“问题能解决”的踏实。这种踏实,让他羡慕得心里发酸。
轮到他时,他把医保卡和缴费单递进窗口。
“张建国,3床,药费5040,检查费320,总计5360元。”收费员是个年轻姑娘,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声音没什么起伏。
张立诚递过银行卡。
POS机吱吱地吐出凭条,姑娘瞥了一眼:“余额不足。”
“不可能。”他脱口而出,“我卡里应该有六千多……”
话说一半,卡在了喉咙里。
上周刚给儿子张睿交了补习费1080——数学、物理、英语三科,一科360,这还是托了熟人的关系打了折。
上周给母亲买了护理垫、尿不湿、营养粉,花了三百多。
家里这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2页 / 共4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