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还通农事?”郭典回头看张角。
“略知皮毛。”张角上前,“此地土质黏重,排水不畅,故需深沟。粪肥发酵后混入底层,可增地力。另选的是‘冀州黄粟’种,耐瘠薄,只是生长期长,需勤锄草。”
这些话半是原主的农学记忆,半是现代的土壤知识简化。郭典听后若有所思:“这些流民,倒肯听先生调度。”
张角等的就是这句。
他让张宝捧上早已备好的简牍:“不敢隐瞒使君。后山现有垦荒流民九十七户,共四百二十一口。皆已造册在此,载明原籍、流亡缘由、现垦田亩。晚辈想着,他们既已安居,就该纳入编户,将来纳粮服役,方是正途。”
郭典接过简牍,郡丞也凑过来看。册子做得极其规整,每户人口、劳力、田亩数清清楚楚,有些还备注了“善木工”“曾为铁匠学徒”等字样。
“清河逃户……河内溃兵……”郭典翻看着,忽然指着一行,“这个王石,曾是屯田兵?”
“是。”张角坦然道,“因上官贪墨军粮,殴伤长官后逃亡。此人虽有过,但垦荒出力最多,现为巡夜队副管,专司防火防盗。”
“巡夜队?”
“正是。”张角引着众人走到聚居区入口,那里果然有个草亭,亭旁木架上整齐挂着水桶、绳索、长钩,“今春干旱,山火易发。流民初聚,也恐有宵小混入。故挑选青壮三十人,编为巡夜队,平日巡查火患,练习救护,遇事也可维持秩序。”
他示意了一下,王石便带着十个人上前行礼。这些人穿着统一的粗布短褐,虽无兵器,但站姿整齐,眼神清明。
郡丞低声对郭典道:“使君,看来确是安分垦荒的良民。比那些聚在山里、不服管教的流匪强得多。”
郭典不置可否,继续往前走。
聚居区内,窝棚排列整齐,道路干净,每隔几丈就有石灰画的线。几个妇人正在公共灶房前洗菜,见人来,也不慌乱,只是退到一旁躬身。
“为何画这些白线?”郭典问。
“防疫所需。”张角解释,“线内是清洁区,线外是可能沾染疫气之处。进出需换鞋履、洗手。今春瘟疫,后山无一人染病,便是靠这些笨法子。”
郭典走到一处窝棚前,里面陈设简陋但整洁。墙上挂着一块木板,用炭笔写着几行字。
“这是……”
“识字板。”张角说,“晚间有先生来教,每户至少要有一人识字五百,能看懂官府告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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