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其他人亦如此。
而在锡林郭勒这边,虽然国家依旧有种一亩地的树60元的补助,但这些人的工资,已经从靠近燕京时的40元,变成了25元……
一天25。
「不嫌苦。」
黑夜的篝火前,那满面沧桑的老人面对李木的提问,笑的很无所谓:
「和这片沙海打了一辈子交道,呢种下一颗树,它就得後退一小步。呢在种,其他人也种,它年年退,步步退。树多了,沙子就没了嘛。而且赚的钱还能给孙子交学费。苦撒?」
这位来自汉中的治沙人说这些话时,紫红色面膛下的沟壑犹如年轮。可那双眼睛却与沙漠的星空一起,诉说着一个最朴实无华的道理。
人进,沙退。
人退,沙进。
所以,苦?
不嫌苦。
因为一步都不能退。
一代人不行,那就几代人。
沙漠是死的,人是活的。
只要有人在,总有绿树满沙海的那一天。
於是,当一个治沙人坚持做了一辈子的事,被摆上了台面时,星空之下,一切的阴暗面都在这片光辉中无处遁形。
莫名的,李木觉得自己有些羞愧。
明明是别人一辈子的信念,可在自己这儿,却只是一个内心充满了功利的利己主义者的一己私慾。那一晚,他陷入了一种自我批判。
挺难受。
觉得自己卑鄙。
觉得自己功利。
甚至在采访结束後,回到了治沙站里提供的宿舍,躺在床上时候,他都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最後索性起身,披着一件站里的军大衣,走出了屋。
治沙站的晚上挺黑的。
不过万幸,周围有护栏,不用担心什麽野兽……治沙站的人说这边是有狼的。
也不知道真假。
而整个站里,就只有门口有一盏浑黄的灯。
李木没往灯下走,而是坐在了一个有些破旧的马紮上,裹紧了身上的户外衣,拨通了小范的电话号码。
这会儿才十点多,妻子应该还没睡。果不其然,电话很快接通:
「哟?怎麽这时候打电话了?明天不用早起?」
「……有点睡不着,孩子呢?」
「刚睡下,我才洗完澡,护肤呢。你那边咋样?」
「挺好,就是有点冷。不过这边的星星好看,特别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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