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弟有哪里读不明白的?”
“都能读懂,但有些地方……不敢苟同。”徐来说道。
余善元顿时笑了:“贤弟居然质疑历代大儒的注疏?”
徐来翻回到一页说:“此处,有朋自远方来。朋字怎能解为同门?难道只有同门从远方来,我们才会感到快乐?不是同门就快乐不起来?”
“呃……”
余善元顿时语塞,他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杨殊其实一直没睡,此刻坐起来说:“把朋字解为同门,是何晏引用包咸的注解。包咸也并非独创,来自郑玄对《周礼》的注解。”
余善元听得佩服之至,连忙作揖道:“介之博闻广记,愚兄受教了。”
杨殊说道:“我家的书不多,但一位同窗家里有藏书楼。我曾在藏书楼里待了半年,除了吃喝拉撒都在读书。”
徐来却问道:“郑玄就一定正确吗?我认为,朋字该解为同类,既对某事某物有同样见解之人。”
杨殊皱眉沉思,良久才说:“贤弟之言,似也有一定道理。”
徐来又翻书指向另一处:“这里的‘贤贤易色’,我认为大儒们也解错了。联系本句的下文,必然是阐述夫妻之道。即丈夫对待妻子,应当看重德行、不重容貌。”
余善元和杨殊凑过脑袋,照着徐来的思路反复品味。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同时抬头,对视一眼,吃惊不已。
因为徐来说得很有道理!
杨殊喃喃自语道:“如果此句按照贤弟的解法,就跟《易经》、《礼记》、《孟子》关于人伦的论述全对上了。难道历代大儒都错了,反而贤弟才是对的?”
余善元死盯着徐来,就跟见鬼一样:“你怎不遵从先贤,反而自己乱解?”
徐来分析道:“如果按照《论语注疏》的注解,道理根本说不通啊。刚刚还在讲放弃好色之心而尚贤,转眼就去论述如何对待父母、君王和朋友。上下文是割裂的!如果理解为对待妻子,那就全都说得通了,一整段都在讲人伦大道。”
杨殊和余善元没再接话,他们被徐来给整沉默了。
两位举人,自负才高。
《论语》对他们而言,属于基础当中的基础。
可一个没正经上过学的山村少年,接触《论语》还不到半个时辰,说出来的新解却让他们无法反驳。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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