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侥幸好了,那病秧子样儿,身体能上班几天?你等着吧,用不了多久就得滚回来求我。”
“还是我妈有高见。”
两人说着,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寒风里。
陆梨平躺在床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死死攥着身下洗得发白的被角,指腹用力到泛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留下几个弯月形的红痕。
她不再盯着天花板数那些水渍斑痕,涣散的眼神缓缓聚焦在虚空处,开始一字一顿地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
七天。
是的,她不是原来的陆梨。
七天前的那个晚上,她在电脑前疯狂敲击键盘加班赶设计方案时,突然心脏剧痛,眼前一黑。
再睁开眼,就成了这个一九七五年冬天,蜷缩在硬板床上病倒的十八岁女孩。
她的眼神里掠过一丝茫然,随即被深深的无奈覆盖。
原主的记忆断断续续,像被打碎的镜子,拼凑不出完整的画面。
父母都是棉纺厂的技术员,一年前在一次生产事故中去世。
厂里给了抚恤金,房子也让陆梨继续住着,但要求她成年后必须顶父母的岗进厂工作。
她的眼神微微放空,脑海里闪过原主父母模糊的笑脸,带着几分酸涩。
问题出在她的叔叔婶婶身上。
父母去世后,这对夫妻以“照顾侄女”的名义强行搬了进来,实际上却牢牢掌控了抚恤金和陆梨的全部生活。
三个月前,原主在婶婶软磨硬泡的劝说下,颤抖着手指签下了一份委托书,同意由叔叔代管父母留下的存款。
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里面翻涌着压抑的愤怒。
从那以后,原主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