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古勒斯坐在斯莱特林前排。

麦格教授的课，向来是越往後的位子越抢手，来得晚了才落在前头。

但对他来说没什麽区别，因为他是好学生，坐哪都一样。

他把魔杖搭在石板上，魔力顺着杖尖渗进去。

木质从石板的一端浮起来，边缘泛出一层极淡的米白，然後纹理一圈一圈往里蔓延，细密匀净。他让木纹长到中线就停住，交界那条线乾乾净净，木质纹路和石质颗粒在边界处自然衔接。白桦木的银白光泽紧挨着灰石的冷硬质感，互相咬合，没有一丝越界。

木头是木头，石头是石头，两种材质长在同一块板上，交界处严丝合缝。

拿起来是一整块，放下去还是一整块，除了材质不同，分不出哪里是接上去的。

做完了，不费什麽力气。

他没立刻收手，魔力还压在石板上，维持着这个变形，感受着它。

能清晰感觉到，那半边木质一直在往回拽。

这是眼下变形术的常态，还没到永久变形的层次，被赋予了变形的石板，始终带着回到本来面目的倾向。

它记得自己原本是整块的石头，木质是他从外面按上去的。

按着的时候它当然服，可魔力一旦松开，木纹就要往回褪。

也不是一下子就褪乾净，魔力还在里面残留着，意志也没完全撤走，能撑一阵，但褪回石头是早晚的事。

输送的魔力越足，施咒者的意志越稳，维持得就越久，但想让它一直是木头，就得一直供着魔力。这点他早就清楚，算不得什麽新东西，只是此刻拿出来想了想。

从他学会第一个变形开始就知道，咒语一停，效果就散。

所有的变形都这样，至少现阶段学的所有变形都这样。

对绝大多数巫师来说也是这样，变形终究是暂时的，临时的，魔力一撤，它就回去。

他心里浮起个疑问。

那永久变形是什麽？怎麽做到的？

永久变形的物体应该已经脱离了施咒者的魔力供给，人没了，变形还在。

那维持它的是什麽？

更高深的变形术把维持这个环节做进了咒语本身？

还是有意志的成份，施咒者的意志在变形完成的那一刻已经刻进了被变形物体内部，不再需要持续输送魔力？

或者更根本的，永久变形根本不是维持的问题，它在变形的那一刻就被从本质上改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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