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他这才伸手接过,展开扫了一眼,嘴角扯了一下,没笑,倒像是冷笑。
“严蒿……终于要倒了吗?”他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听见。
说完,他把诏书卷好,塞进怀里,转身就往城里走。密使想说话,他连个眼神都没给,只留下一句:“知道了。”
身后百姓还在喊,锣鼓还在敲。可这一句低语落下,周围好像突然安静了一瞬。
他没回军营,也没去衙门,径直去了将军府。苏媚儿被侍女扶下去休息,他一个人站在正厅前,看着底下人忙着摆桌椅、抬酒坛。今晚要办宴,不是庆功,是还愿。
桌子摆在院子里,三十张,围成一圈。百姓代表、老兵家属、守城时出过力的匠人,都来了。菜不算精致,炖肉、蒸鱼、炒青菜,外加一大盆羊杂汤。酒是本地酿的烧刀子,一坛能醉倒三个壮汉。
天黑透后,人到齐了。陈长安换了一身黑衣,腰间佩剑没摘,站在主位前环视一圈。没人说话了,全都望着他。
他举起酒碗,碗沿有点磕痕,是之前逃命时摔的。
“这一杯,”他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敬死去的兄弟。”
顿了顿,又说:“敬活着的英雄。”
话音落,碗一抬,仰头喝尽。
底下先是静了一秒,随即轰然响应。所有人举碗,砸地摔碗,喊声冲上夜空:“敬死去的兄弟!敬活着的英雄!”
酒香混着烟火气,在院子里飘散。有人哭了,有人笑着拍桌子,还有孩子学大人模样摔碗,结果没拿稳,酒洒了一裤腿,惹得一片笑声。
几个老兵凑上来敬酒,碗碰碗,喝完直接把碗底扣桌上。一个独臂汉子咧嘴笑:“陈公子,我这条命是你救的,债我记着,下辈子还!”
陈长安点头,又喝一碗。烧刀子辣嗓子,可他面不改色。
苏媚儿坐在角落,只喝了小半杯,脸色比白天好了些。她看着陈长安被人围在中间,一杯接一杯地喝,眉头微微皱起。侍女给她披了件外袍,她摆摆手,目光始终没离开他。
夜越来越深,酒越喝越猛。有人开始唱起了军歌,调子粗哑,却有力。唱的是北境守城那七日,唱的是百姓冲出西门杀敌,唱的是“山河债涨停,逆命翻盘”。
陈长安站在人群边缘,听着听着,忽然抬手,打断了歌声。
所有人都静下来。
他从怀里掏出那卷诏书,扬了扬:“明天,我要进京。”
没人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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