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衣衫褴褛的人站成了堆,像是一堵摇摇欲坠却又不肯倒的墙。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五六个衙役走了过来,穿着户部差服,手里提着棍子,腰上挂着铁尺。领头的那个脸拉得老长,扫了一眼地上的碎米,冷声道:“谁在这聚众闹事?还不散开?”
没人动。
老农抬起头,直视着他:“我们没闹事,我们在吃饭——吃朝廷赏的猪食。”
衙役脸色一沉,抬手就是一棍子,砸在老农肩上。老人闷哼一声,跌坐在地,手还死死抓着那袋空麻布。
“反了你们!”衙役一脚踢翻他面前的米袋,砂石混着碎米撒了一地,“再不走,按暴乱论处!”
人群一阵骚动。一个青年冲上前,指着衙役鼻子骂:“你们还有脸拿棍子?我们饿得啃土,你们倒有劲头欺负百姓!”
话音未落,两个衙役扑上去,将他按倒在地,膝盖顶背,铁尺压颈。青年挣扎,嘴里喷出一口血沫,仍吼道:“官逼民反,天经地义!”
“反?你反一个我看看!”领头衙役冷笑,抬脚踩在他手上,骨头发出脆响,“你们这些贱命,能活就该烧高香,还敢要饭吃?”
哭声、骂声、求饶声混成一片。有人想冲上去救人,却被身旁人死死拉住:“别去!去了也是白送命!”
衙役们驱赶人群,推搡、踢打,逼着他们退回草棚。一个妇人抱着孩子,米袋被打落在地,她想去捡,被一脚踹开。孩子哇地哭出来,她顾不上疼,爬过去把袋子搂进怀里,像护崽的母兽。
街心又空了。
只剩那一摊发霉的米,混在尘土里,被风吹得四处飘散。
高处的断墙上,一道人影静静立着。
陈长安来了有一会儿了。
他从西巷绕过来,本是想查看灾民安置情况,却正好撞见这一幕。他没下去,也没出声,就站在断墙的阴影里,看着百姓被辱,看着衙役横行,看着那一袋袋掺砂的米被践踏在泥里。
他脸色很平静,眼神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风从背后吹来,掀起他衣角。他没动,手慢慢攥紧,指节泛白。
记忆突然闪回。
不是山河社,不是演武场,也不是姐姐替他挡箭的那一刻。
是更早的时候。
陈家府邸燃起大火,母亲被人拖出厅堂,嘴里塞着布,眼睛瞪得极大。父亲跪在台阶下,背上插着箭,还在喊:“……税粮已缴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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