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真是讽刺又动人。”
他终于转头看了她一眼。
目光短暂交汇,又各自移开。
登记的人越来越多,桌子不够用了,便搬来门板搭台。有个瘸腿少年跪着爬过来,把藏在鞋底的七文钱抠出来,满脸通红地递上去:“我……我也想投。能不能少点?”
“能。”苏媚儿接过钱,写下他的名字,“投一文,也是股东。”
人群哄笑起来,笑声里带着泪。
一个老婆婆拉着孙女上前,指着女孩说:“她爹娘埋在西巷底下,我要用这债金修个碑,刻上名字。姑娘长大了,也得知道根在哪。”说完掏出两枚磨亮的铜钱,轻轻放在桌上。
陈长安点头,示意记下。
他跳下车子,走到人群中,不再站高处,也不再发号施令。他帮一位盲眼老人清点铜板,替一个抱孩子的女人扶稳钱袋,接过一个浑身泥灰的工匠递来的半块馒头——那是对方全部身家换来的三文钱。
“值吗?”那人问。
“值。”陈长安收下,“比金子都值。”
日头偏西,登记簿已翻到第三册。桌上堆的钱物杂乱却不凌乱:铜板、碎银、耳环、玉扣、旧刀、铁锅、甚至还有半匹未织完的粗布。每一笔都被认真记下,每一个名字都被念出确认。
粥锅旁的空地变成了临时账房。
两个孩子蹲在地上,用炭条在石板上算总数。一个喊:“三百七十六笔!”另一个接:“合计四千八百九十三文六分!”
大人听见了,咧嘴笑:“咱这也算‘入股’了?”
旁边人拍他肩膀:“往后重建,谁敢糊弄,咱们可要查账的!”
笑声传出去老远。
苏媚儿合上最后一本名册,吹了吹墨迹,递给陈长安。他接过,手指抚过纸面,一个个名字像一条条活下来的命。
“没想到真会有人信。”他说。
“他们不信朝廷,不信神仙,不信鬼话。”苏媚儿望着人群,“但他们信一碗热粥,信一个没跑的人。”
远处宫墙依旧沉默。
没有旨意,没有官员,没有赈灾队伍。
只有废墟上的炊烟,和一堆堆数不清的铜板。
陈长安把名册抱在怀里,走向尚未撤去的灶台。他拿起火钳,夹起一块未燃尽的柴火,点燃了角落一张告示——那是工部贴的减粮布告,早已被泥水泡烂。
火焰腾起,映红了他的脸。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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