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吃。他不想当英雄,也不想当罪人,他只想知道明天会不会有饭。
“我不想打了……”他抽泣着说,“我想回家。”
旁边的老兵沉默许久,终于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盾牌轻轻放在地上。
帅帐中的指挥官盯着这一幕,拳头捏得咯咯响。他知道,今晚攻不下城了。不是因为守军多强,而是因为对面那个人,一句话就把他的军心拆了。
陈长安站在城墙上,依旧没有动。他没喊口号,也没许诺封官赐爵,甚至没提一句“投降”或“归顺”。他就那样站着,像一座重新立起的碑,把崩塌的秩序拉回了一线。
远处宫墙深处,烛光闪了闪。
有人快步跑进御书房,扑通跪下:“陛下……陈长安现身东门,对叛军说了话……他们……不攻了。”
皇帝坐在龙椅上,手里还攥着那块断玉玺,听到消息,手指猛地一抖。他没说话,只是抬起头,望向窗外的方向,眼神里不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忌惮。
城墙上,风更大了。
陈长安站在最高处,黑袍翻卷,目光平静地望着城外连绵的营火。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皇帝不会轻易让位,严党也不会坐以待毙,接下来会有更多的算计、背叛、血雨腥风。
但现在,至少没人再撞城门了。
城内,一家人家点亮了油灯,微弱的光透过窗纸洒在巷子里。一个孩子趴在母亲怀里,小声问:“娘,我们能活吗?”
女人搂紧他,望着远处城墙上那道身影,轻声说:“能,他回来了。”
城外,一名叛军士兵慢慢解下身上的破皮甲,随手丢在地上。他抬头看了看城墙,又看了看天,然后往营地后方走去——他不知道下一步是什么,但他知道,不能再往前走了。
陈长安依旧站在那里。
风吹起他的衣角,也吹散了城头的硝烟。他没说话,也没动,像一根钉在废墟上的桩,把即将溃散的一切,硬生生稳了下来。
城门没塌。
火没再烧。
人,开始抬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