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银:“算了,这注我认了。你走吧。”
女人接过钱,走到档口,压在纸上:“押皇帝倒台。”
没人起哄。没人笑。
所有人都像被抽了一鞭子,突然更清楚自己在干什么。
陈长安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他知道这些人押的不是皇帝会不会倒,而是自己还能不能活下去。他们不是在投机,是在投票。用最后一点东西,投给一个可能不一样的明天。哪怕那个明天只是个念头,也比现在强。
又一个满脸沧桑的汉子挤到档口,颤抖着掏出几枚铜板:“押……押五两,皇帝熬不过这个冬天。”庄家挑眉:“你咋断定?”汉子眼眶泛红:“我妹子……就是前些日子冻死的,就因为交不上炭税,衙役把家里过冬的柴火全抢走了。她咽气前,只说了一句话……这皇帝,护不住咱们了。”
庄家接过钱,登记。
陈长安的目光缓缓扫过整条街。茶摊成了议事厅,布摊成了情报站,药铺门口三个老头并排坐着,一人一句编起了新童谣:“一更鼓,君不语,二更鼓,民开户,三更鼓,盘口涨,四更鼓,龙椅晃……”
孩童跟着学,母亲不再捂嘴。她们也想知道,到底什么时候,能睡个安稳觉。
一个穿青衫的老塾师拄着拐,颤巍巍站上半截断墙,大声道:“《春秋》有载,君不君,则臣不臣!今日百姓所为,非乱,乃正纲常!”
底下一片附和。
“对!是他先不管我们的!”
“我押的不是钱,是我儿子的命!”
“我押的是公道!”
陈长安听着,没动。
他知道,这一刻,他已经不需要再做任何事。
规则已经立下。
情绪已经点燃。
市场正在自我运行。
每一个押注的人,都是他的节点,他的探子,他的清算部队。他们不知道自己在帮他,但他们确实在推着那根K线,一寸寸,刺向终点。
他缓缓抬起手,再次轻按腰间竹哨。
动作和上一刻一样。
位置和上一刻一样。
连风吹起的衣角,都像复刻。
但这一次,他闭目片刻。
耳边是沸腾的人声,是叫喊,是争吵,是哭,是笑,是绝望,是希望。
这些声音汇在一起,像一条奔腾的河。
而他站在高处,听见了整座城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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