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看了看。
镜子里是个佝偻的、面色发青的中年男人,眼窝深陷,嘴唇发抖。哪还有半分天子气象?
他扯了扯嘴角,没笑出来。
背上布囊,轻手轻脚推开后殿小门。
长廊空无一人。夜风从檐角穿过,吹得灯笼晃荡,光影在地上爬,像蛇。他贴着墙走,脚步虚浮,几次差点绊倒。走过冷宫那段路时,他听见里面有女人哼歌,凄凄惨惨,不知是疯了还是梦游。他加快脚步,头也不回。
金銮殿在他身后越来越远。
他没再看一眼。
绕过御花园西侧的角门,再穿过一条夹道,就是西华门。那儿平时有个守门小校,叫赵四,是他早年提拔的,按理说该忠心。他打算用十两金子买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摸了摸怀里那块金锭,手心出汗。
门近了。
两扇厚重的宫门紧闭,铜环泛着冷光。他走上前,伸手去推。
门缝刚开一道,夜风猛地灌进来,吹得他一个趔趄。
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了。
一股寒意,不是风带来的,是从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他僵住,慢慢抬头。
檐下站着一个人。
一身黑衣,身形挺直,像根铁桩子钉在那儿。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却像刀,直接剜进他心里。
是陈长安。
皇帝的手从门环上滑下来,布囊“啪”地掉在地上,一角金银露了出来。
他想往后退,腿却不听使唤。
陈长安没动,也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早就知道会来的人。
“你……你怎么在这儿?”皇帝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陈长安这才往前走了一步。
靴底踩在石板上,声音不大,可每一步都像踩在皇帝心上。
他站定在门前,离皇帝三步远,目光扫过地上的布囊,扫过那身粗布衣,最后落在皇帝脸上。
“现在想逃,已经晚了。”他说。
然后就不说了。
风还在吹,宫墙外的人声隐约可闻。
皇帝站在原地,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想骂,想吼,想召禁军来抓人,可他知道,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
他不再是皇帝了。
他只是一个,被抓住的逃犯。
陈长安就那么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3页 / 共4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