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生舱的金属外壳在剧烈震动，应急灯的红光忽明忽暗，映得舱内三人的脸一片惨白。沈星燎死死抓着观察窗的边缘，指节泛白，目光穿透浑浊的海水，试图再看一眼控制室的方向 —— 那里有她的母亲，有她最后一次感受到的温暖。

“轰隆 ——！”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深海传来，即使隔着厚厚的舱壁，也能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冲击力。逃生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抛向高空，沈星燎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被顾西洲牢牢搂进怀里。

“别看！” 顾西洲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用手掌捂住沈星燎的眼睛，另一只手紧紧扣住她的腰，将她的脸按在自己的胸口，“星燎，别看……”

可沈星燎还是挣开了他的手。她看着观察窗，看着那片漆黑的深海里突然炸开的炽热火光 —— 像地狱里绽放的血色烟花，瞬间照亮了数百米内的海水，连舱壁上的水珠都被映得通红。火光中，她似乎看到了母亲的身影，那个穿着银白色实验服的女人，最后一次回头，嘴角带着解脱的微笑，随即被汹涌的火焰彻底吞噬。

“妈 ——！”

沈星燎的哭喊被舱内的轰鸣声淹没，眼泪像决堤的洪水，打湿了顾西洲的衣襟。她的身体剧烈颤抖，几乎要晕厥过去，只有双手还死死抓着窗沿，仿佛这样就能留住那个即将消失的身影。

顾西洲紧紧抱着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心脏的剧烈跳动，感受到她因悲伤而抽搐的身体。他的眼眶也通红，却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 他是她的支撑，不能倒下。他低头，在她的发顶轻轻落下一个吻，声音低沉而坚定：“结束了，星燎，都结束了…… 妈用她的方式，保护了我们，也终结了‘神谕’……”

小宝坐在角落，怀里紧紧抱着那枚黑色令牌，小脸煞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他没有哭，只是咬着嘴唇，看着观察窗里渐渐熄灭的火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他知道，外婆走了，以后再也没人会笑着摸他的头，教他画星纹了；但他也记得外婆的嘱托，要保护妈妈和姨父，要把坏人都抓起来。

逃生舱在冲击波的推动下，像离弦的箭般向上攀升，海水从漆黑渐渐变浅，最后 “哗啦” 一声冲出海面，溅起巨大的水花。舱内的震动终于平息，应急灯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从舱口透进来的金色阳光。

顾西洲扶着几乎虚脱的沈星燎，慢慢走到舱口，打开了舱门。清晨的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吹散了舱内的硝烟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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