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关掉手电筒。仓库重新陷入黑暗,但这次黑暗不再是空的——它被一个人的沉默和一个人的笔迹填满了。所有人站在黑暗里,没有人说话。远处传来江面上货轮的汽笛声,低沉而悠长,像一声迟到的送别。
许久,陆峥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陈默抽烟的事情,苏蔓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以前跟我抱怨过。”夏晚星的声音从黑暗的另一端传来,带着一点回忆的恍惚,“她说陈默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烟瘾太大。每次汇报完工作,他身上都是烟味。我说你怎么知道是他抽的,她说因为红双喜的味道太冲了,别人抽的烟不是那个味儿。”
“她连烟的牌子都记住了。”
“她什么都记住了。”夏晚星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缝,“她把什么都记住了,唯独没记住她自己。”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啪嗒一声落在地上。很小的一滴水声,但在这个空旷的仓库里,它比江面上的汽笛声更响。没有人问那是什么声音。所有人都知道。
陆峥在黑暗里站了很久。然后他点亮手电筒,光柱重新切开黑暗,照向仓库出口的方向。
“收队。”他说,“把便签和情报带回去。今晚整理,明天部署。陈默三天之内会去江边抽烟。他需要想清楚一些事情,那根烟他一定会抽。”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在便签上问了一个他自己回答不了的问题。”陆峥把证据袋装进口袋,转身朝门口走去,“一个人问了自己答不了的问题,就会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待着。江边是最好的选择。”
走出仓库的时候,陆峥回头看了一眼7号柜。手电筒的光柱扫过那扇大敞的铁门,扫过那个被砸开的凹坑,扫过满地凌乱的脚印。他在想一件事——陈默来清空这个柜子的时候,一定也在这里站了很久。他一定把柜子里的每一样东西都翻遍了,把每层铁皮都擦干净了,然后留下那张便签,合上柜门,走了。
他以为他把所有东西都带走了。
他没有。
苏蔓的遗言不在柜子里。在夹层里。在他反复擦拭的铁皮下面,在他强迫症发作时摩挲过无数遍却从未真正看见的地方。
那是两个女人之间的默契。一个用指纹唤醒闺蜜的终端,一个用铁皮藏好送给闺蜜的钥匙。
陆峥关上车门,发动引擎。后视镜里,老仓库在夜色中逐渐缩小,最后变成江边一个不起眼的暗影。他忽然想起苏蔓留在手机里没发出去的最后三个字——“对不起”。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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