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信里写:“姐姐很快就能接你回家了,等这阵子忙完,带你去一个不下雪的地方。”那时候她真的相信,只要完成最后一次任务,陈默会兑现诺言,她和弟弟能去一个不下雪的地方。
人只有在等死的这几秒里,才真正有资格说自己有多天真。
她把手从挎包里抽出来,没有拿任何东西。空手。
“动手吧。”她说。语气平静,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把那条最脆弱的咽喉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他眼前。
陈默的食指压住了扳机。
就在这一瞬间,货仓的门被从外面撞开了。不是踹,是撞——铁皮门被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外往里轰开,门板脱离铰链飞出去砸在地上,掀起一大片灰尘和铁锈。几道强光手电的光束同时打进来,白得刺眼,把整个货仓照得如同白昼。灰尘在光柱里疯狂翻滚,人影憧憧,枪械上膛的金属撞击声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密集得像是一阵急促的冰雹。
“国安办案!把枪放下!”
苏蔓和这声暴喝同时闭上了眼睛。
她没有听到枪响——没有处决的子弹,也没有抓捕的枪声。在门被撞开的那一秒,陈默的枪口偏了。不是他主动偏的,是一个红色光点不知何时精准地落在他持枪的手腕处,狙击瞄准的红光,幽幽地、无声地压在他的脉搏上面。如果他扣下扳机,子弹会在离膛之前被另一颗速度更快的子弹截住。如果他不扣扳机,他今天大概率走不出这个货仓。
陈默的枪口从苏蔓的眉心移开,指向了地面。他的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骂人。人墙背后,陆峥端着枪从两名队员之间走出来,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极稳。他的枪口对准陈默的胸口,但视线在越过陈默之后第一时间落在了苏蔓身上。他看到苏蔓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挎包还挂在肩上,衣领平整,脸上没有血,只是眼眶微微泛红。
“苏蔓。”陆峥喊她的名字,不是喊“雏菊”,是喊她的本名。声音不高,没有咄咄逼人,语气更像是在确认一个人是否还好。
苏蔓听到自己的名字,忽然觉得腿软。她把一直挺得笔直的脊背靠在了身后冰凉的墙壁上,然后缓缓地、一个关节一个关节地弯下膝盖,蹲了下去,双手抱住了自己的手臂,指尖掐进袖子的布料里,指节白得像瓷。
“陈默。”陆峥的枪口纹丝不动。
陈默慢慢地把手枪放到地上,动作不快,但很稳,每个分解动作都做得清清楚楚,像是在配合一场已经被排练过无数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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