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磨去了所有的水分,只剩下一枚沉甸甸的核。
但这枚核里,包裹着十年没有寄出的信、十年没有拨通的电话、十年生日那天站在江边吹过的冷风。
“我在。”他说。
夏晚星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她的手指在空气里悬了一瞬,然后轻轻抓住了夏明远左臂的袖子。不是拥抱,不是握手,就是抓着——像是怕他再消失一次。
夏明远伸出另一只手,覆在她的手背上。他的手瘦骨嶙峋,她的手指修长而冰凉。两只手交叠在一起,在档案室惨白的灯光下,在满桌盖着“机密”红戳的文件旁边,在这座被雨夜包裹的戒备森严的建筑里,形成了一个极其短暂的、温暖的、属于父女之间的联结。
窗外雨声淅沥,走廊里有人穿着皮鞋走过,脚步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隔壁房间马旭东敲键盘的声音清脆密集,夹杂着他偶尔对着屏幕发出的嘟囔声。
陆峥站在走廊里,靠在墙上,手里那杯咖啡已经彻底凉透了。他看着那扇虚掩的门,没有进去。他把咖啡搁在窗台上,从口袋里掏出那盒薄荷糖——苏蔓没来得及拆的那盒——放在窗台边上。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老鬼发了一条消息。
“老枪归队。U盘解密完成,‘幽灵’的最终身份证据链已闭合。请求启动终极抓捕程序。”
发完消息,他收起手机,转身往走廊尽头走去。身后档案室里传来夏明远低声说话的声音,听不清说了什么,但那个声音不再是砂纸打磨枯木般的干涩,而是一点点恢复了血肉的厚度,像是在黑暗里待了太久的人,终于遇到了可以说话的人。
雨还在下。档案室的灯光透过门上那扇窄窄的玻璃窗投在走廊地上,把陆峥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到楼梯口,忽然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杯凉透的咖啡。然后他把咖啡举起来,向着苏蔓待过的隔壁那间房间的方向,轻轻碰了碰杯沿。瓷杯和空气相撞,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放下杯子,转身下了楼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