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枪再辨认来源的习惯。
陆峥已经到了。他站在三号泊位的老吊车下面,撑着一把黑伞,穿一件深灰色的冲锋衣,领子竖起来遮住了脖子。雨从伞沿上淌下来,在他脚边砸出一圈水花。他听见脚步声,伞沿微微抬起,露出一双冷静得不像来见宿敌的眼睛。
“你晚了。”陆峥说。
“绕了两圈。有人跟着。”陈默在他对面三步远的地方站定。这是安全距离——三步,刚好够拔枪,也刚好够看清对方的手。他没有打伞,雨水顺着雨衣的帽檐往下淌,流过他的眉骨、颧骨、下巴,滴在锈迹斑斑的铁轨上。
陆峥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是防水的,封口处缠了两层胶带。他把信封递过来。陈默没有接,只是低头看了一眼。信封上写着一行字——“陈建民案补充证据卷”。
陈建民。这三个字像一把生了锈的钥匙,猛地捅进陈默胸口那个他以为早就锁死的锁孔里,然后毫不留情地拧了一下。他父亲的名字。在“蝰蛇”内部没有人知道这个名字,档案上他父亲叫“陈建国”——一个被刻意改过的名字,一个被抹去了所有真实痕迹的名字。陆峥能写出“陈建民”这三个字,说明他拿到的不是外围资料,是核心档案。
“谁给你的?”陈默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不是威胁,是某种被压住了的颤。
“夏明远。”陆峥说,“他还活着。十年前那场追捕是假的。你父亲的案子——那三页消失的证据——是他这些年从‘蝰蛇’内部档案里一页一页拼出来的。”
陈默接过信封。拆胶带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指在发抖。他控制不住。那双握枪从来不抖的手,那双给苏蔓下清除命令时连眼皮都不跳一下的手,此刻在十月的冷雨里抖得像一片挂在枝头的枯叶。他索性用力一扯,胶带连同信封的一角一起撕了下来。
信封里是三页纸。纸张泛黄,抬头印着“国安部内部调查科”的字样,边角有被火烧过的焦痕,但正文完好无损。上面密密麻麻地列着当年对陈建民的调查结论——证人证词的漏洞、物证清单的篡改痕迹、结案报告中被替换的三页。最后一页的下方,签着一个代号。
幽灵。
雨声忽然变得很远。远到陈默听不见。他只听见自己血管里血液奔涌的声音,像一条被堵了很多年的河忽然被人炸开了堤坝。这些年他无数次想过,如果父亲真的是冤枉的,那陷害他的人到底是谁——他查过,查了太多次,每次都查到一半就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掐断。他以为是自己级别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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