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阳约陆峥见面,选的地方够绝——江城殡仪馆。
陆峥收到短信的时候正蹲在报社厕所里刷手机,屏幕上就一行字:“明早六点,殡仪馆三号厅,我给我爹守灵。你装成来吊唁的。”
他把手机揣兜里,冲外头喊了一嗓子:“老猫!给我弄身黑衣服,明天早上用。”
老猫在隔壁隔间里嗯了一声:“多大码?”
“你看着办。别太肥,我穿不惯大褂。”
“那给你弄套中山装?”
“你他妈才穿中山装。”
第二天早上五点四十,陆峥穿着老猫不知从哪儿淘来的黑夹克,拎了两刀黄纸,打车到了殡仪馆。三号厅门口挂着白布帘,里头传出哀乐。他掀帘进去,高天阳跪在灵前烧纸,旁边就一个帮忙的老头,再无旁人。
“高会长,节哀。”陆峥把黄纸往火盆里一搁,蹲下来假模假式地磕了三个头。
高天阳没看他,盯着火盆里的火苗子,嘴里念念叨叨:“陆记者来了。我爹生前爱看《江城日报》,每天不落。”
“老爷子高寿?”
“八十七。走得突然,但没受罪。心梗,十分钟的事。”
“那是有福气。”陆峥把黄纸一张一张往盆里递,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约我来这儿,有话直说。”
高天阳也压着嗓子:“我被人盯上了。从上周开始,出门就有尾巴。我换了三辆车,甩不掉。”
“谁的人?”
“阿KEN的。那个戴棒球帽的小子,你见过没有?细高个儿,走路外八字,右耳朵缺半拉。”
陆峥想起来了。上回在会展中心踩点的时候见过这么个人,当时以为是布展的工人。
“你怎么招上他了?”
高天阳苦笑一声,拿火钳子拨了拨纸灰:“我本来以为跟陈默打交道就够小心了。陈默虽然狠,但做事有章法,他要什么、给什么,明码标价。阿KEN不一样。上周他直接堵我办公室去了,什么话都不说,往我桌上搁了张照片。”
“什么照片?”
“我儿子在国外念书的照片。教室门口拍的,我儿子背着书包刚出来。阿KEN说‘高会长,孩子长得像你’。然后就走了。一个字没多。”
陆峥把最后一张黄纸塞进火盆,火苗蹿起来,映得他半边脸发烫:“他们让你干什么?”
“让我把‘深海’计划的外围资料偷出来。我说我接触不到核心数据,我就是个商会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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