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府的地底刑房,是前朝留下来的。
往下走三十七级石阶,越走越潮,墙缝里渗着水,长了一层滑腻腻的青苔。
煞极被锁在正中一根石柱上。
百斤玄铁链缠了七八道,手腕、脚踝、脖颈,各扣一把铜芯大锁。
链子另一头钉进地里,铆钉有拳头大。
他站得很直。
不挣,也不吭声。
只是时不时抬头,往石阶那边看一眼。
陈乾坐在刑房外侧的太师椅上,身前隔着铁栅,手里那串沉香珠没停过。
他身后站着很多人。
一个是京营的神射,姓宋,据说百步之外能射穿铜钱的方孔,去年秋狝拔了头筹,陈乾花大价钱从兵部要过来的。
一个是江湖人,干瘦,脸色蜡黄,十根指甲全是乌的。
道上叫他毒王,在大皇子府享了三年清福,经手的死人不下百数。
再往后,是二十个刽子手。
赤着膀子,一人一口斩马刀,刀身三尺有余,背厚刃薄,是边军拿来砍马腿的东西。
砍人,一刀两截。
陈乾抬了抬手指。
“先砍。”
二十人分作两排,上前。
头一个刽子手往掌心啐了口唾沫,双手握刀,侧身拧腰,刀从肩后抡过来,带着风声,照煞极的左肩斜劈下去。
当!
火星溅了一地。
那刽子手整个人往后弹了半步,虎口当场就裂了。
再看刀。
刃口崩了个豁,豁口卷着,像被牙啃过。
煞极的肩膀上,一道白印子。
慢慢地,白印子也没了。
刑房里静了一瞬。
“一起上!”
不知谁喊了一声。
二十口斩马刀轮番落下去,刀声响成一片,叮叮当当,跟铁匠铺里打铁似的,火星子一簇一簇往外迸,照得那些刽子手的脸一明一暗。
一刻钟过去。
有人刀断了,半截刀身飞出去,钉进墙里,嗡嗡地颤。
有人胳膊震麻了,抬不起来,跪在地上喘。
煞极低头看了看身上。
衣裳成了条条缕缕,挂在身上,露出底下的皮肉。
皮肉是好的。
一道口子都没有。
他有点不高兴,那身粗布短打是陈涌给他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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