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看一棵树,看一个人,都是一样。
他腿一软,一屁股坐回了龙椅里。
手松了。
天子剑哐当一声掉在丹墀上,滑到了台阶边沿。
陈涌这才抬脚,往上走。
白色的布靴踩过碎玉砖,踩过御林军掉落的刀,踩过不知道谁的门牙。
九级台阶,他走得很慢。
慢得满殿的人都能听见他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像踩在心口上。
走到最上面,他弯腰,捡起了那把剑。
剑身沉,镶着七颗宝石,剑脊上刻着先祖开国时的铭文。
他小时候在御书房外头偷看过这把剑。
那时候他七岁,母妃刚被打入冷宫,他扒着门缝看父皇拿这把剑给大哥比划招式,大哥咯咯笑,父皇也笑。
没人看见门缝外面还有个孩子。
陈涌把剑翻过来,用剑身平的那一面,在老皇帝脸上轻轻拍了两下。
就跟长辈拍小孩儿似的。
老皇帝的脸皮上全是老人斑,被剑身一贴,猛地哆嗦了一下,嘴唇抖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父皇,这剑,太沉了!”
陈涌把剑搁在龙案上,顺手理了理老皇帝歪掉的冠带。
“您拿不动,还是儿臣替您拿吧!”
满殿的人把脑袋埋得更低了。
陈涌转过身,面朝百官。
那张脸上又什么都没有了,平平的,声音也不高。
“二皇兄私蓄甲兵,暗购破甲弩,于秋狝围场伏杀亲弟,天理不容,为猛虎所噬,乃是天谴!”
“大皇兄勾结北地胡商,私贩铁器出关,府中暗藏攻城猛火油、闷雷陶罐,意欲何为?昨夜见事泄,竟纵火焚府,欲将儿臣与府中人证一并烧死。”
他停了一下。
“两位兄长,同室操戈,通敌误国。”
“儿臣痛心啊!”
说到“痛心”两个字,他眼眶还红了一下。
大皇子一党的人趴在地上,后背的冷汗把里衣都浸透了。
通敌?
铁器出关?
谁都知道这是扣上去的屎盆子。
可谁敢抬头说一个不字?
那个赤着上身的大个子,还站在丹陛底下,手里那颗头已经不往下滴血了,头发在他指缝里缠成一团。
陈涌回过头,看着龙椅上的老人。
“子不教,父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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