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韩烈亲自监的工。
他在地底下待的时日,比在禁军衙门还多。
火把插满四壁,照着一个越挖越深的坑。
坑沿砌的是黑石,石面上一笔一笔刻着古篆,照着那卷羊皮上残存的样子刻,刻错一道,整块凿掉重来。
坑的四周,立着一排排铁笼。
笼里起初关的是诏狱里的死囚,后来死囚不够,就换成了流民。
韩烈不看笼子。
他只盯着坑底那一汪越积越多的东西。
暗红,黏稠,冬天里也不结冰,偶尔咕嘟冒一个泡,泡破了,地窖里就响起一阵谁也说不清从哪儿来的哭声。
陈涌给它起了个名字。
炼煞血池。
他下来看过几回,每回都站在坑沿上,一站就是半个时辰。
煞极也跟着下来过一回。
只一回。
可自打那一回之后,煞极就变得沉默了许多,之后陈涌怎么叫,他都没再下来过。
……
养心殿的地龙烧得太旺了。
老皇帝却还是冷,裹着两层狐裘缩在榻上,咳一阵,歇一阵,咳出来的痰里带着血丝。
伺候的人换过三拨,都是东宫送来的。
只剩一个老内侍高福,跟了他四十年,太子嫌他老眼昏花,懒得换。
那天夜里,殿里的人都被高福支去煎药。
老皇帝撑着坐起来,扯开狐裘的内衬,露出一角明黄的绫子。
他把食指塞进嘴里。
牙口早就不行了,咬了三回,才咬破。
血一滴一滴落在绫子上,他写得很慢,手抖得厉害,好几个字糊成了一团。
高福跪在边上替他托着腕子,老泪顺着褶子往下淌,一声不敢出。
写完,老皇帝靠回枕上,喘了好半天。
“太庙……”
“西配殿,第三根柱子底下。”
高福磕了个头,把绫子塞进怀里。
太庙西配殿的柱子底下,有一条密道,这事任何人都不知道。
密道尽头,供着十二口石龛。
龛里坐着十二个人,戴着青铜面具,衣袍上积了半寸厚的灰,乍一看跟泥胎木偶没两样。
他们,是大内影卫。
开国太祖留下的东西,百年来只听血诏。
高福跪着把绫子举过头顶。
血腥味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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