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了柱子上。
第三个是个宗室,陈涌的堂叔,跪着磕头求饶,说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陈涌看了他一眼。
“堂叔眼神不好,孤幼时便知道,留在世上,也是折磨。”
韩烈上前,刀尖一挑。
惨叫声响彻大殿,后面就再没人出声了。
勋贵们一个挨一个跪下去,额头贴着金砖,金砖上全是血,有人跪在血泊里,冷得发抖,也不敢挪膝盖。
陈涌这才转身。
他一步一步走上丹陛。
九级。
每一级都是血,是他父皇的,是那十二个影卫的。
他穿的那双白缎靴子踩上去,靴底就红一层,踩到第九级,已经全红了。
煞极站在龙椅旁边。
看见陈涌上来,咧嘴笑了,笑得很憨。
“哥哥,没事了。”
“嗯。”
陈涌拍了拍他的胳膊。
湿的,黏的,还是热的。
陈涌的手在那上头停了一瞬,才收回来。
然后他转过身,看了一眼龙椅里的尸首,伸手,把老皇帝的身子往旁边推了推。
陈涌坐了下来。
龙椅很宽,很硬,扶手上那对龙角硌在掌心里,冰的。
可他心里,是热的。
他坐在那里,往下看。
满殿跪着黑压压的人头,一直跪到殿门外的风雪里。
这一夜,宫里死了一百四十三个人。
天亮的时候,告示贴满了九门。
先帝除夕夜宴,遭北狄刺客潜入太极殿行刺,不幸驾崩。
太子陈涌携神将拼死平叛,诛刺客十二人,受毒伤,幸天佑不死。
礼部尚书、左都御史某某等人勾结刺客,已伏诛。
告示底下盖着太子金印。
字是韩烈找人写的,端端正正。
百姓们挤在城门口看,有人认字,念给旁边的人听,念到“北狄刺客”四个字,旁边一个卖炭的老汉嘀咕了一句:“北狄的刺客,怎么跑到太极殿里去了?”
旁边人赶紧捂了他的嘴。
城门口站着禁军,刀都出了鞘。
……
大年初一,正旦。
按旧例,这天该是天子御太极殿受朝贺,百官献寿,四夷来使。
今年太极殿也开了。
只是龙椅上换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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