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到好处地规避了所有可能引起怀疑的风险点。
但真正让韩肃起疑的,是它所有数字都太顺了。
顺得不像是在做买卖,倒像是在照着税务总局的规则手册经营。
第七行动组的“例行检查”开始了。
他们只做两件事:横向比对和时间序列分析。
稽查员们调取了东市所有同类纸墨铺的税册,将它们的月度利润率,货物流速,客单价等数据放在一起。
结果发现,“文渊阁”的利润率常年稳定在一个非常健康的区间,既不像正常经营那样时高时低,也不显眼到惹人注意。
它的货物流速也同样平稳,仿佛长安城的纸墨需求被只无形的手给烫平了。
然后是时间序列分析。
稽查员们把“文渊阁”近一年的经营数据,与朝廷推行各项新政的时间节点进行叠加。
特别是几个试点县进行田亩清丈和人口复核的时间点。
有趣的是每次有试点县开始清丈田亩,人口复核,或者重整地契的前后,“文渊阁”的生意都会在合法的范围内出现一次放大。
单看每一次,这个高峰都不算违法,完全可以用“年底商户集中重订契约”来解释。
但把这些高峰点连起来看,就形成了诡异的图景。
这铺子在替某些人在官府清查之前,洗白他们的文书地契和账册。
韩肃没有声张,他只是拿着这份分析报告再次找到了顾直。
顾直那边,最近也收到了些零碎的线索。
有御史风闻,说某个试点县在重抄族册时,凭空多出了几十户“远亲”。
有地方官上报,说辖区内有几家中小世家,在清丈前集中将名下部分田产挂到了寺庙名下,变成了寺产。
还有地方官想往下深查,却总被上级以“岁末事繁,当缓则缓”,“需多方复核,暂缓报送”之类的批条给压了下来。
两边的线索一拼。
一条从市井小铺直通往朝廷清丈的灰色通道清晰无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