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追光灯(由多面铜镜反射烛光形成)打在舞台中央。
冷凝弦白衣胜雪,自后台翩然而出。
乐声起,她走到席前。
这不是营地里那种临时献舞,在坊中,她才是主人。
她每次抬袖转身,节拍都落得精准。
赵盼迪看得很认真。
一曲舞毕,身姿清冷,气质如月,绝尘脱俗。
全场满堂喝彩。
冷凝弦行礼退到帘边。
有位年轻才子起身走到赵盼迪席前。
“在下王承安。”
“久闻仙界来客博闻广识。”
“今日得见,实为幸事。”
赵盼迪赶紧回礼。
“客气。”
王承安笑道。
“上仙也是慕冷姑娘乐艺舞姿而来?”
“若不嫌弃,可否留墨数句,也让吾等见识仙界文采?”
全场立刻看向赵盼迪。
赵盼迪后背发紧,他哪会作诗。
不过他大学时为了追中文系妹子背过很多诗词。
不出意外的是妹子没追上。
坊中侍者送来笔墨,赵盼迪握住毛笔时手有点僵。
毛笔不如碳素笔听话。
可他不想露怯慢慢写道。
“阅尽天涯离别苦,不道归来,零落花如许。”
“花底相看无语,绿窗春与天俱暮。”
“待把相思灯下诉,一缕新欢,旧恨千千缕。”
“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
满堂安静,王承安站在旁边逐字往下看。
楼下的冷凝弦,接过侍女递上抄来的词稿,她原本神情很淡然。
当她望见“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那一句时,常年清冷淡漠的神情,瞬间碎裂了。
她想起了坊中那位昔日一舞倾城的前辈,最终年华老去姿色凋零,被轻贱地转卖给一个老商贾,听闻最后重病缠身,无人照料凄凉死去。
她想起了那些往日里对她们一掷千金,说着甜言蜜语的权贵子弟,转瞬便奔赴了新的美人,贪恋着新的风月。
这些人喜欢的是尚未离镜的朱颜,是还未离枝的花。
朱颜辞镜花辞树,不是纸上诗,是她们这些清倌人每日梳妆时都能看见的结局。
冷凝弦眼眶红了,她低下头,半晌没说话。
王承安也沉默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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