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就没有再想过了。
因为邓玉函回国了,那个规律就像一颗被埋进土里的种子,再也没有人提起。
此刻,那颗种子破土而出。
不是在泰西,不是在伽利略的实验室,不是在皇家学会,是在这座东方的宫殿里,由一个皇帝,用一支炭笔,写在一块白板上。
王徵转头对旁边的薄珏低声说:“三十年前,邓玉函与老夫合译《人身说概》时,曾提过一句西人正在探索的规律...原来在这里。”
他没有追问这个皇帝为什么会知道这些,甚至没有去想那个问题。
他的全部心神,都被这个简单的公式带来的可能性占据了。
薄珏瞥了一眼他的笔记本。
看见这位以笔迹工整著称的老前辈,今天的字迹比平时挤得更密,像要把每个字符都刻进纸里去。
朱友俭继续讲解了自己熟知的高中物理热学、力学后,走到蒸汽机示意图前,手指点在锅炉的位置上,准备将接下来的热力学第一定律讲给他们听。
“锅炉里的水被加热,变成蒸汽。温度升高,体积被限制在密闭空间内,压强急剧升高。”
“当这股高压蒸汽被导入气缸,它在膨胀中推动活塞,做的功等于压强乘以活塞面扫过的体积。”
说着,朱友俭在气缸旁边写下第二组符号:“W= P×ΔV”
“压强越大,推力越大。温度越高,压强越大。所以火越旺,机器越有力。”
“你们在机械局反复调试的那台铜壶和气缸,原理就在这个公式里。”
宋应星一直低着头,从皇帝写下那组公式开始,他就一直低着头,盯着自己刚才在笔记本上写的那行字。
那是刚才皇帝说PV=nRT时,他下意识写下来的:“水一升,化汽一千六百升。当知此汽,亦循气理。”
此刻他想的是另一件事。
《天工开物·冶铸》卷里,他详细记录了数十种冶铸鼓风的方法。
气箱鼓风、水排鼓风、活塞风箱鼓风,每一种他都亲自测试过,记录了鼓风的力度、炉温的变化、铁水的流动性。
但他的记录全是经验,风箱大,风力强。
活塞快,风力猛。
他从没有把这些现象提炼成一个公式。
这个的皇帝,用一行符号,概括了他半生的观察。
“原来是这样。”
他低声说:“原来气箱和蒸汽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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