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十四岁的少年天子一夜之间像老了十岁。
眼眶凹陷,颧骨突出来,嘴唇干裂起皮,龙袍的下摆皱巴巴地拖在地上,鞋也没穿好,拖在青砖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说吧。”
“又有哪里丢了?”
大臣额森跪到阶下,额头贴着青砖:“皇上,明军东西两路大军已从海州与凤凰城同时出发。”
“西路明军由李定国统率黄得功、高杰、赵黑塔、李猛、刘文秀、艾能奇等部,约三万余人。东路...”
额森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东路明军由大明天子亲自率领,水师陆战队及朝鲜精锐约一万余人。两路...两路预计三日内会师盛京城下。”
三日内。
昨日的三道噩耗已经把这个朝廷砸烂了,而这第四道消息只是往烂泥上又踩了一脚。
没有人再惊慌,没有人再议论,甚至连昨天那种浑身发抖的恐惧都消失了,剩下的只有麻木。
大臣苏耳默默叩首:“皇上,请早做决断。”
顺治抬起头看着他。
“什么决断?”
苏尔咬了咬牙,把心里憋了许久的话说了出来。
“若皇上愿降...奴才愿替皇上出城递降表。”
这句话刚落地,顺治抄起御案上的砚台砸了过去。
那砚台是端砚,足有两斤多重。
苏尔没躲,砚台正中额头,砸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皮肉翻开,血从裂口里涌出来,顺着眉心淌过鼻梁,分成两道流到下巴上,滴在朝服前襟。
苏尔满脸是血,仍跪在地上不动。
顺治指着殿门:“谁再敢言降!朕灭他九族!”
苏尔的额头贴着地面,血顺着额头的伤口淌在青砖上,积了一小洼,默默地磕了个头。
“奴才遵旨。”
......
当天夜里,顺治下令处死三名近臣。
礼部侍郎苏克萨图。
内弘文院大学士瓜尔佳·阿克善。
议政大臣钮祜禄·鄂尔泰。
三个人,同一条罪名,当初劝皇上除掉摄政王多尔衮。
苏克萨图被拖出值房时,还穿着一身朝服。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被两个侍卫架着胳膊拖到宫门外,看见地上那道被火把映亮的刀痕才明白过来。
“皇上!皇上!臣忠心耿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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