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边境，黄沙漫漫。

龟裂的大地延伸至视野尽头，干枯的荒草被凛冽的狂风撕扯得左右摇晃，空气中常年弥漫着异兽血腥与尘埃混合的粗粝气息。

远离了凰溪岛四季温润的山海气候，踏入这片都市与废土的缓冲地带，连风的味道都变得凌厉刺骨。

一路西行，奔赴主城武道高考考场。

脚下的碎石路坑洼不平，两侧是废弃数十年的坍塌楼宇，断壁残垣林立，随处可见旧时代文明崩塌后的残骸。斑驳墙体上布满异兽抓痕与黑色腐蚀纹路，那是邪神低语侵蚀过后，永远无法消退的印记。

小队四人一路沉默前行。

刚刚肃清张万山残余党羽的厮杀落幕，血腥味还残留在空气里，久久不散。

地面布满破碎的尸身与断裂的兵刃，零星散落着低阶武者的储物袋，还有被血色浸染的黄沙。一场惨烈的围杀，最终以小队完胜收官，可没人有半分轻松与喜悦。

接连的厮杀、接踵而至的暗算、藏在暗处无休止的杀机，早已磨平了赶路的浮躁，只剩下沉甸甸的凝重。

贾黑米走在队伍最前方。

少年身形挺拔，一身黑色武道作战服沾染多处血污，衣料磨出细密破口，左肩位置还有一道浅浅的刀伤，刚刚止住流血，皮肉外翻，看着狰狞可怖。

方才重围混战，张万山余党拼死搏杀，数道兵刃同时袭向身法最弱的花呗呗。是他第一时间侧身挡在前方，硬生生用肩头扛下了致命一击。

不算重伤，却足够刺骨疼痛。

可自始至终，他没皱一下眉，没喊一声疼。

他只是简单用止血绷带草草包扎，拍掉身上的沙尘，便继续带队赶路，步伐沉稳，脊背挺直，看不出半分疲态。

阳光穿透灰蒙蒙的云层，落在他青涩却坚毅的侧脸上。

那双原本澄澈温和的眼眸，历经一场场生死厮杀，早已褪去了底层少年的怯懦与懵懂，沉淀出远超同龄人的冷静、隐忍与坚定。

若是放在数月之前。

那个在凰溪岛底层挣扎、气血孱弱、被全岛认定为武道废柴的贾黑米，遇袭只会慌乱躲闪，遇敌只会步步退缩，所求不过是保全自身，安稳活下去。

可现在。

短短数月生死历练，彻底重塑了他的心境。

从最初为挣脱废柴宿命、为证明自身价值而修炼厮杀，到如今挡在同伴身前，以身护友，负重前行。

他的道，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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