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终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
他只是在隐剑洞中,安静地处理着剑堂、巫堂、谋堂的日常事务。石涧几次劝他入宫自辩,他都摇头拒绝。
“清者自清。”他只说了这四个字。
———
第四日,穆公终于下了决心。
他召彭山入宫。
彭山跪在殿中,面色平静如水。他的白发比三个月前又多了许多,左肩和右腿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走起路来还有些跛。但他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穆公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愧疚。
“彭门主,”他艰难地开口,“麇伯等人的弹劾,你都看到了?”
彭山道:“臣看到了。”
穆公道:“你……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彭山道:“臣无话可说。”
穆公一怔:“你不想为自己辩解?”
彭山抬起头,看着他:
“臣有没有专权跋扈,君上心里清楚。臣有没有私联秦国,君上也清楚。臣不需要辩解,臣只问君上一句——君上信不信臣?”
穆公沉默。
他当然信。可是信又有什么用?朝中大臣们不信,百姓们不信,那些虎视眈眈的诸侯们也不信。
他不能为了一个彭山,得罪整个朝堂。
他不能为了一个忠臣,让庸国陷入内乱。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彭门主,寡人信你。可是……”
他顿了顿,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寡人还是要削你的权。”
———
殿中一片死寂。
彭山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穆公继续道:“从今日起,免去你‘摄政将军’之职,保留巫剑门门主之位。你……你今后专心教务,不得预政。”
他说完,低下头,不敢看彭山的眼睛。
彭山沉默了很久。
久到穆公以为他会发怒,以为他会像上次那样拔剑横颈,以死相谏。
但彭山没有。
他只是叩首三次,沉声道:
“臣,领旨。”
然后他站起身,缓缓退出偏殿。
穆公望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愧疚。
“彭门主……”他张口想叫住他,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彭山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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