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9月26日,星期五,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陈默推开家门时,玄关的感应灯自动亮起,昏黄的光晕在地板上投出一小圈温暖。
屋里很安静,只有厨房传来细微的流水声。他脱下沾着秋雨湿气的外套,挂在衣架上,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鞋柜旁摆着女儿陈曦的小红鞋,一只端正,一只歪倒——三岁孩子的世界还没有“整齐”这个概念。
他弯腰把两只鞋子摆好,指尖触碰到柔软的鞋面时,忽然感到一阵眩晕。
不是生理上的眩晕,是那种持续高压、长期缺眠、精神紧绷到极限后,身体发出的无声抗议。今天一整天,市场继续暴跌,三个重要客户正式提交了清盘赎回申请,赵峰从上海发来措辞强硬的邮件要求“重新审视公司决策机制”,而张浩的团队在下午的复盘会上近乎崩溃——那个最年轻的量化研究员,说到“模型参数全部失效”时,眼泪直接掉在了键盘上。
陈默处理了所有事,用他惯常的冷静。但此刻,在这无人注视的玄关,那些冷静像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嶙峋的疲惫。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
“爸……爸?”
一个稚嫩、含糊,但异常清晰的声音,从客厅方向传来。
陈默猛地睁开眼。
他几乎是冲进客厅的。
暖黄色的落地灯下,沈清如正坐在地毯上,怀里抱着陈曦。女儿穿着印有小兔子的粉色睡衣,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显然是刚洗完澡。她手里抓着一个软胶玩具,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突然出现的陈默。
“曦曦刚才……叫你。”沈清如抬起头,脸上有浅浅的笑意,也有掩饰不住的疲惫,“很清晰,不是‘叭叭’,是‘爸爸’。”
陈默站在原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去几个月,女儿已经开始咿呀学语,会说“妈妈”“奶奶”“水水”“抱抱”,但“爸爸”这个词总是含糊不清。他早出晚归,有时连续几天只能在深夜看看女儿的睡颜。保姆曾说:“曦曦跟爸爸生疏了,得多陪陪她。”
他以为还要等很久。
“爸……爸。”陈曦又喊了一声,这次更清楚。她松开玩具,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朝着陈默的方向。
那一瞬间,陈默感觉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击中了。
不是疼痛,是某种更柔软、更汹涌的东西,从最深的地方涌上来,冲垮了所有白天筑起的堤坝。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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