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边抿了一口。

入口即是苦涩，但已经比半个月前淡了不少。

排盐沟还在干活，地底下的盐还在被一点一点抽走。

“好。“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沟口不能堵，谁也不许往里头倒土填沟。“

回到田面上的时候，已经有几个性急的老兵开始动手了。

断指汉子和另外两个人不知从哪儿翻出半袋糜子种，正弯着腰往软泥里戳窝子。

“这是干啥呢！“林四娘三步并两步冲过去，一脚踢翻了那半袋种子。

断指汉子急了：“林营田使！这泥软着呢，趁湿赶紧撒种子，等晒干了硬邦邦的还怎么种？黄河送来这么好的泥，不能糟蹋了啊！“

“你懂个屁！“林四娘弯腰把撒出来的种子一粒一粒捡回袋子里，“新泥底下是盐土，现在种下去，根往下扎，扎到盐层里。”

“苗子不出三天就死了，你是想种粮还是想糟蹋种子？“

断指汉子被噎得说不出话，旁边几个人也讪讪的收了手。

林四娘直起腰，从腰间解下排盐铲，在田面上划了三道长线。

“从这儿到这儿，晒田区！泥还太湿，先晾着，等裂了口子再说。“

铲子往东移。

“这一块，按许大人的叫法……就叫试验区。”

“等晒田区的泥干透了，浅浅翻一遍，不超过两寸，我先试种一小片看看出苗情况。“

铲子再往东，划到土堰内侧。

“最里头这块，保种区，谁都不许碰。“

孙七拄着拐杖站在边上，脸色不太好看。

他沉默了半天，终于开口：“林营田使，这六月都快过完了。“

林四娘没接话，因为她心里自然是懂的。

“糜子最迟七月中下种，再晚就赶不上秋收。“

孙七接着说：“官府拨的粮还能撑一个月，顶多一个半月。”

“秋天要是地里没收成，五百张嘴吃什么？“

“吃什么“三个字一出来，周围的人们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林四娘。

林四娘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五株巴掌高的糜子苗。

根系裹着湿泥，叶片窄而厚，颜色比寻常糜子深了一个色号。

“认得这个吧。“

孙七认得。

当时在那城南破庙，就是这五株苗让他跟着这个女人走到了雁门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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