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雨,绵密得令人窒息。
沈随安站在急诊室外的走廊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米白色针织衫的衣角。消毒水的气味混着雨天的潮气,在鼻腔里横冲直撞。窗外,救护车的红蓝灯光在雨幕中晕开,像两团模糊的、濒死的血。
“随安。”
李承安从走廊那头快步走来,白T恤湿了大半,头发还在滴水。他比沈随安大三岁,平时总是嬉皮笑脸没个正形,此刻却脸色煞白,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二哥。”沈随安的声音有点飘,“人……怎么样了?”
“还在抢救。”李承安抹了把脸,水滴顺着下颌线滑落,“大哥在办手续,爸去缴费了。妈……妈在里面。”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医生说,怀孕五个月,严重营养不良,中度贫血,还有轻微肺炎。”
沈随安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她想起半小时前接到大哥电话时的情景——李瑞安的声音从未那么慌乱过:“随安,来仁和医院,快。我们找到雪霖了。”
雪霖。乔雪霖。
李家走失了二十二年的亲生女儿,沈随安名义上的姐姐。
虽然从未见过,但这个名字在李家是个禁忌,也是个念想。冯峨每年雪霖生日都会多摆一副碗筷,李勇书房抽屉里放着婴孩时期的照片,已经泛黄卷边。沈随安知道,自己能被收养,多少沾了“女儿”这个身份的光——失去亲生女儿的李家夫妇,需要另一个女孩来填补那份空缺。
但她从不嫉妒。十九年的养育之恩,她只有感激。
“她……”沈随安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她看起来……很不好吗?”
李承安没说话,只是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
沈随安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照片是在救护车上拍的,光线昏暗,但足够看清——担架上躺着的人瘦得脱了形,脸颊凹陷,嘴唇干裂发白。最刺眼的是那隆起的腹部,在单薄的衣衫下显出突兀的弧度,像贫瘠土地上硬生生拱出的山包。
而她的手臂,从袖口露出的那一截,布满了青紫色的瘀痕。新旧叠加,触目惊心。
“谁干的?”沈随安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不知道。”李承安收起手机,拳头攥得指节发白,“邻居说她就一个人住,没见过有人来。除了……”
他顿了顿:“除了上个月,有个男人来找过她,在门口吵了一架,摔了东西。”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页 / 共5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