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钟山孝陵。
千株松柏参天蔽日,常年清风穿林,自带肃穆苍凉之气。
太祖神主牌位设于陵前祭台,香烛青烟袅袅,本是天下最尊崇的宗庙圣地。
此刻却被燕军精锐甲士层层合围,戈甲映日,肃杀之气压过了陵寝的肃穆。
别说刺客,便是一只野兔想从草里蹿过去,也得先被盘问祖宗三代。
吉时已至,礼乐奏响。
朱棣身着亲王冕服,冠带整齐、威仪赫赫,率文武百官缓步入陵,依礼而立,预备行君臣父子大礼。
朱允炆紧随其后,一身素色常服,无冠无佩、黯淡无光,失尽帝王威仪,形同囚虏。
诏狱之中的黄子澄、吴言信也被押解至此。
二人枷锁缠身、衣衫破败、血迹斑驳,受尽酷刑,狼狈不堪,被甲士押在侧方,等候当庭认罪佐证。
除却已经归降、站队新朝的官员,建文一朝那些死忠旧臣,也被强行带了过来。
方孝孺、黄观、练子宁等核心旧臣,原本誓死不愿赴陵、不肯承认燕王正统,闭门拒命。
然后锦衣卫上门,强行拖拽而出,押往孝陵现场。
读书人讲气节,锦衣卫讲效率,双方各有所长,只是今日明显后者更管用。
香烛排开,青烟上升。
礼官低声传令,鸿胪寺官员来回奔走,安排百官站位。
远处林道里,方孝孺的怒骂声最响。
“乱臣贼子!”
“尔等助纣为虐,欺君罔上!”
“我方孝孺纵死,也绝不承认燕藩逆贼!”
声音穿过松林,响得很远。
林川转头看去,只见方孝孺被两名锦衣卫架着双臂,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带过来。
他身上衣袍沾了尘,发丝也乱了,鞋履在山道上擦出泥痕,整个人一边挣扎,一边怒骂,满脸悲愤。
这位名满天下的大儒,一身傲骨,宁死不屈。
偏偏还是个重度洁癖患者,最厌污秽,最恶狼狈,平日里衣冠有一点不整,都能让他皱眉半日。
如今被人架着拖进林间,对方孝孺来说,不亚于酷刑,浑身不适感爆棚,面容扭曲,满心煎熬,却依旧不肯低头,怒骂不止。
锦衣卫唯恐他当众冲撞王驾、扰乱祭陵大典,任凭他怒骂挣扎,死死不肯松手。
林川见此情形,上前抬手示意。
两名锦衣卫见状,立刻松手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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