滔滔寒江水中,能睡着的恐只有鱼虾客侣,他阿凫确是无此本事。阿凫恍惚察觉怀中古书暖意渐逝,心知不妙,正欲唤古书问问情况,那古书却伸出一条小藤来,藤中托着一镜,阿凫惊之,一察:竟是云华镜!那云华镜忽放出万道琉璃五色光,五光拧为一股清白彩绫绳,将阿凫钩了进去,复又出来将古书一同卷入其中。
阿凫方站定,便看出此地仍是先前与东坡拜别之处,此处月光暧暧,不比清朗一派。他正落于当初罗候安置之处,只周遭草木尽数不复,却是万千鹤顶红色镏金花团团将他围住。是时,江心忽现一旷世至尊红莲,血色流江,银朱乍迸,七识俱齐,五根不漏,好一涅槃断根朱砂花!
只见度厄星君、罗候上将与藏精仙客齐聚一堂,于那红莲之上谈笑风生哩!度厄星君取一紫竹凤箫,十二律周正以奏,吹得太簇以请春,吹得黄钟以御冬,吹得林钟以邀夏,吹得无射以伤秋,一时四季五蕴来拜,好生热闹。曲罢,阿凫早已得了满面泪水,度厄星君同他柔和一笑。
藏精仙客亦笑曰:“阿凫,来。”罗候便唤来一太清玉龙,那玉龙叼得阿凫,回首一甩,便令其稳坐龙身,复一阵云霞水雾,将阿凫送至红莲中央。
度厄星君道:“先前急了,东坡那句‘吾与子之所共食’竟未说个明白。”
罗候笑道:“星君是个固执的,他若未同你说明白,想是再睡不好觉。”
阿中便笑问:“东坡居士是个懂的,道之以‘共食’佳许,偏有明代后生自做了主儿,改之为‘适’,倒误了人。阿凫可知,我等何故说那‘是’方为真意?”
阿凫知三神将用心于他,便吞了涕泪,道:“盖因气也。食之气最显,是以使人皆知;殊不知眼耳鼻舌身意俱蠢蠢而动,欲海深邃:眼欲得所望之所见,鼻欲得所求之所闻,身欲得所渴之所触,意亦欲得所有诸念之磅礴。可惜世事纷杂,人多以损当益,以匮当补,譬如,重味食材佐野猎活物,以为珍馐,实则耗尽脾气,又添那野猎之怨,不如青菜稀饭,粥温人安;譬如,贪恋玩乐,放纵无度,以为倜傥,实则耗尽肾气,又添拈花惹草之嫌,不如久别重逢,揽一生所爱入怀,岂不幸哉?”
度若星君斟酒四杯,举杯缓声道:“愿吾等小友阿凫:目垂清风明月,耳闻神韵凤鸣,鼻吸佳兰丹桂,舌品树头小果,身触大千世界,意抵蓬莱青丘。”仙客、上将俱举杯邀得阿凫,阿凫泪眼蒙眬,举了桂花酒,一饮而尽。
阿凫哽咽一番,又道:“我于那水牢笼中已读了东坡之赋,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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