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七月中,最是乖谲之时,盛夏轩昂之气已蠢动不起,初秋隐约煞寒之气正匍匐进驻,是以秋风最是有趣,分明还有些微湿热,教人温存,久吹却不胜凉意。阿凫便教这微凉秋江风一阵阵拂他,想那境主儿若自找了来,他便拜请于他,他若不来,他便于此安歇了。吹了半盏茶时,他便一个大嚏喷出,竟有一清亮人声高声问道:“来者何人?”这阿凫心下一慌,一面想着这凡体身子果不好使,一面忙躲入一灌木丛。
隐约听一男子朗声笑道:“想是小犬打嚏。”
方才问话人奇道:“江畔竟有小犬嬉闹?”
笑者便道:“想来小犬亦同你我二人一般,无甚趣味,只得于此怀古。”
那问话人亦笑道:“是也,是也,定是如此。”
这阿凫听罢,觉得好笑,自己确然是于此怀古,那人竟一语中的,莫不是自己果于此境变作一小犬?复摸了摸自己手脚面颊,触得尚为人身,稍放了心,便仍躲着,欲窥探那闲游二人。见那二人身旁童厮摆了果碟、端了鲜食,复又提了壶酒至小舟之上,便自骑马离去,阿凫思忖:倒是雅趣,瓜果丰盘,寄情杜康;不令童厮久候,确是仁慈主子,应是要彻夜漫谈,若非肺腑至交,定亦是萍水倾盖之交,甚好甚好。想及这故交友人字眼,阿凫又心下痛了一阵,哪知悲怆亦耗气力,忽觉腹中辘辘,便更觉舟中二人美酒佳肴可口诱人,心中犹豫,不如央他二人一央,允他一同上船,亦可探得古情。
正暗自忖着,右肩忽被人轻拍一下,饶是温柔动作,此地乃荒郊野岭,好阿凫,仍是被吓得一大跳,原就肚中饥鬼作祟,被来者一闹,他腹中便长嘶一串,忙地拉着眼前这不知何人欲蹲坐回丛中;那人被阿凫猛地一拽,亦是吓得一大跳,险些没站稳,好在来者应不是人,只见他自掐了诀儿,自稳坐下来,又差了松松星辰云雾托住阿凫。阿凫坐定,抬首探看眼前之人,见此人分明清瘦形容,目里银汉斩赤龙,鬓堪刀锋降厄运,嗬,却道是何神仙客,原是薄情旧故里。那阿凫见之,生了大气,将脸别了过去,不欲理会来人。这俊俏男儿好生委屈,道:“我自觉向来无愧于你,你怎的这般恨我?”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那知墨度厄星君。他熟悉嗓音方一出,好阿凫便一抖,只觉百感交集,颇为凄怆,仍闷着声:原就不是恨他,只是共苦之人,未毕消得同甘,又怎堪如今那人已升堂入室,他一末路小子怎的配与诸位上界友人称兄道弟?那度厄星君不甘,复摇他几摇,摇得阿凫烦了,便问他道:“我且问你,你原是神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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