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章站在原地,汉武帝的话语像冰水一样浇在大殿的空气中。
那句“倒是默契”在耳边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帝王心术特有的重量——不是疑问,不是肯定,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一种将选择权抛回给臣子的试探。她能感觉到杜少卿投来的、混合着惊愕与不甘的目光,也能感觉到桑弘羊在身后微微绷紧的呼吸。
大殿内鸦雀无声,所有的视线都聚焦在她身上,等待着她接下来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动作。金章缓缓吸了一口气,让未央宫大殿里混合着灯油焦味和龙涎香气的气息充满胸腔,然后,她向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很轻,官靴踩在光滑如镜的黑色地砖上,几乎听不见声音。
但整个大殿的目光都随着这一步移动。
金章走到大殿中央,在距离龙椅十步的位置停下。她没有看任何人,目光低垂,落在身前三尺处的地砖上——那里有一道细微的裂纹,像是岁月在这座宫殿上留下的伤痕。她缓缓跪下,动作标准而庄重,官服下摆铺展在地砖上,发出丝绸摩擦的细微声响。
额头触地。
冰凉的地砖触感透过皮肤传来,带着一种刺骨的清醒。
“臣,张骞,叩请陛下圣裁。”
她的声音不高,但在这寂静的大殿里清晰可闻。每一个字都说得缓慢而清晰,像是经过千百次打磨的玉石,圆润而沉重。
汉武帝没有立刻回应。
大殿里只有灯烛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还有远处宫门外隐约传来的风声。金章保持着叩首的姿势,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一下,两下,三下。她闭上眼,让三重记忆在脑海中交织:凿空大帝俯瞰商道流转的宏大视角,叧血道人在平准宫被焚时的冲天怨火,张骞在匈奴囚禁十三年的风霜与坚韧。
这些记忆在这一刻融合成一种奇异的平静。
“抬起头来。”
汉武帝的声音终于响起,依旧平静,但多了一丝探究的意味。
金章直起身,但依旧跪着,目光依旧低垂。她没有看龙椅方向,只是恭敬地保持着臣子应有的姿态。
“杜中丞所奏之事,”她开口,声音平稳,“臣不敢全盘否认。”
大殿里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杜少卿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几乎要扬起一个得意的弧度。桑弘羊在身后轻轻吸了一口气,但克制住了没有出声。
金章继续说道:“臣在关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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