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炼化了一缕,还是半驯服的状态。
路还很长。
而且,他必须找到更安全的修炼方法。像今天这样在劳作中突然反噬,太危险了。万一被人看见,或者失控伤及他人,后果不堪设想。
“需要一处绝对隐秘的地方……”林尘思索着。
乱葬岗边缘还是不够安全。巡山的弟子、偶尔路过的修士,甚至像赵管事这样心血来潮的巡查,都可能发现异常。
他需要更深处。
最好是连宗门都懒得管、连野兽都不愿去的死地。
这个念头一起,林尘忽然想起昨夜在乱葬岗感知到的——在那片坟场的最深处,阴气最重的地方,似乎有一处……凹陷?
当时他被死气反噬折磨,没来得及细探。
但现在想来,那里或许是个选择。
“明天夜里,去看看。”林尘做出决定。
他重新躺下,破被子又硬又潮,但比起地牢的铁笼和雨夜的泥泞,已经算是“床”了。脊椎处的刺痛依旧清晰,但林尘已经学会与之共存。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尘骨经》开篇的那句话:
“仙骨天成?笑话!”
“天地为炉,众生为柴,烧出的灰,才是真正的‘骨’!”
灰……
他现在,就是那捧灰。
但灰烬深处,还有火星。
只要还有一点火星,就还能再烧起来。
哪怕烧的是自己。
窗外,最后一点天光也被夜色吞没。
杂役院彻底陷入寂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是风声还是呜咽的细响,在黑暗中久久回荡。
林尘睡着了。
这是他进入杂役院以来,第一次没有做关于挖骨的噩梦。
他梦见的,是一片灰色的海。
海面上漂浮着无数白骨,而他站在海底,抬头望去,看见那些白骨正在缓慢地、一块一块地,拼合成某种巨大而古老的形状。
像是一座碑。
又像是一扇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