衫传来,带着一点残留的、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
然后他提起柴刀,走出柴房。
夜色将至。
他知道,今晚再去乱葬岗时,除了要小心死气的反噬,或许还要多留意一下,那个哑巴少年会不会躲在某个角落,沉默地注视着他离开的方向。
风穿过杂役院破败的屋舍,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林尘抬起头,看向后山那片被暮霭笼罩的、轮廓模糊的乱葬岗。那里埋葬着无数无名尸骨,也藏着他唯一的生路。
而此刻,怀里那半个冰冷的饼,却让他感觉到一种久违的、近乎陌生的重量。
不是施舍。
是交换。是认可。是这冰冷绝望的深渊里,另一颗尚未完全死去的心,试探着伸出的、微弱的触须。
他握紧了柴刀,朝着炊烟升起的方向走去。
脚步依旧僵硬,背影依旧佝偻。
但那双低垂的眼眸深处,有什么东西,似乎微微亮了一下。
像灰烬里,挣扎着复燃的星火。
微弱,却固执。
